济南

【历史】雍正朝经济审查机构:会考府

2020-06-28 10:03:00 发布来源:​《今参考》推荐

清代的国家治理体系中,监察制度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清代的监察体系自上而下,层层分级,严谨周密。中央有都察院,辖十五道与五城察院,针对皇室及宗亲设立宗室御史处、稽查内务府御史处,地方有总督、巡抚、按察使等,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监督系统,为封建社会监察制度的顶峰。同时,统治者又因事授权,临时设立了会考府、观风整俗使、巡按御史等职,以便完善监控体系。这些特事特办,具有临时性质的监察机构,也是国家治理体系中的重要环节,值得关注。

康熙朝晚期,国家承平,人口激增,但盛世背后也隐藏着危局,最为突出的就是钱粮亏空严重。雍正帝上任伊始,统计清查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银库,仅雍正元年亏空就达二百五十九万两之多,当年该部收入银仅七百余万,亏空占了四成,而地方各衙门欠款更甚。整治吏治、清理钱粮账目成为雍正朝初期亟须需解决的问题,具有经济审查功能的会考府由此成立。

设置与人员

会考府的设立与雍正帝朝初期的政治形势有一定关联。康熙晚年,储位虚悬,众皇子觊觎皇位,斗争激烈。皇四子胤禛在步军统领隆科多等人的帮助下,登上王位,引起皇八子允禩等竞争对手的不满。甫登皇位的雍正帝急须集中皇权,成立由皇帝直辖的审计部门,审查中央与地方各层级机构,借此打击异己,自在题中之义。

会考府成立于雍正元年正月,上谕各省除地方正项钱粮及军需之外,奏销积弊甚大,不得不加整理,“嗣后一应钱粮奏销事务无论何部,俱怡亲王、隆科多、大学士白潢、左都御史朱轼会同办理”。

谕旨中提及负责此事的怡亲王允祥、隆科多、白潢、朱轼四人均为雍正帝亲信。其中允祥为康熙帝第十三子,一直与雍正帝交好,助其争夺王位。雍正上台后封其为和硕怡亲王,同时兼任议政大臣,管理钱袋子户部,总理军国大事。隆科多为步军统领,康熙帝临终时唯一顾命大臣,备极宠任,雍正帝称为舅舅而不直呼其名。白潢是雍正帝倚重的重臣,担任兵部尚书并协理内阁大学士。朱轼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品级不比三人,都察院掌司风纪,选风宪官充任要职,正符合会考府设置以监察为重点的初衷。此外,会考府下辖左右两司,办理日常事务。编制上除了四大臣外,设满汉郎中各二员,员外郎各二员,主事各二员,笔帖式十员。

职责与事迹

会考府自成立至撤销,总计办理五百多件案子,涉及中央与地方各级机构。会考府设立之初,定义其职责为:查核各省军需、各部钱粮账目,查办支领开销数目是否相符,“若有冒销隐漏情弊立即查参。”

会考府的办案程序是由其提出要审查的案件,要求涉案部门提供档案,再由会考府调取档案查核。若无问题,会考府与该部门会衔汇报;若有疑问则予以驳回,同时提出处理意见。大案如海塘修葺、财务年报,小案如祭祀报销均在审核范围之内。

在现存的会考府审查的案件档案中,针对工部的较多。如雍正元年八月,会考府行文工部,要求咨送康熙六十年六月用过的银钱数目,经逐款查对,其中有修理十六阿哥花园和静明院两案,原文支取松木没有照例折算,而是改照圆木报销,以致价值倍多,属于浮冒开销。会考府据此要求工部将浮开之处据实核减。

修缮海塘工程花费巨大,是会考府重点审查对象。雍正元年十月初十日,会考府查取浙江省修海塘卷册,物料工价虽与所报相符,但堤工为康熙五十八年新修,此后又连续三年报销了六万多两。会考府提出质疑,既然是新修堤工,何以每年所费银两有增无减?怀疑数据造假。令管事人员核查堤工,据实奏报。

在中央各部系统中,工部被审查案件较多,一方面工部是奏销大户,所查案件比例自然偏重。另一方面与主管工部的允禩有直接关系。允禩曾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雍正帝有意借助会考府打压其势力。雍正帝曾批评允撰,“皇考梓宫奉移山陵,需用夫役,向例皆用二万余名,伊密奏费用钱粮太多,今减省一半便可足用”。

除此之外,会考府对中央光禄寺、太常寺、刑部等报销事项也进行监督审计。

特点及废除

会考府的特点之一为选拔亲信人员任职。会考府官员均是从各部门抽调,兼差任职,都是雍正帝倚重或者重点培养对象。

会考府另一重要特征即独立行使审计职能。它不隶属于任何部门,也非部院管辖,独自承担案件审查。即使如怡亲王允祥所辖户部、允禩所管工部,也会不时被会考府抽查,在往来函件行文上均属平行文,其中也不乏对所查部门的批评指责之词。同时,会考府直接受命于皇帝,可直接上呈奏本或请旨,具有极高的权威。

会考府具有短暂临时的特性。会考府从设立到废除仅存在了三年时间,历时很短,这也使会考府的功能未能充分发挥,仅是审查部分机构动用钱粮的奏销事项,未能包括全部财政支出项目。中央和地方的财政收入及预算等也不能全盘管控,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会考府的职权发挥。

会考府成立后,严格审查户部和工部等奏销额度较大的部门,打击了康熙末年以来的官场腐败,起到了节流的效果。其中,对工部审查尤其严厉,打压了政敌允禩及其党羽,维护了政权的稳定。令人费解的是,雍正三年八月,会考府突遭裁撤。

会考府何以突然撤销?有人认为由于制度上短板,会考府人员为兼差,影响了办事效率,未有精力对中央和地方财政彻查。也有人认为会考府的裁撤与当时的政治形势有关,雍正帝打击了允禩、允禟等势力,无需再设立专门机构整治朋党。以“多一衙门即多一事端”为由将其裁撤。不过会考府作为历史上经济审查机构的肇始,其中得失依然值得借鉴。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理论研究所张建斌/《团结报》)

责任编辑: 王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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