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

【音频】丰收朗读者|契诃夫《萨哈林旅行记》

大众日报记者 刘君 陈辉

2022-04-09 09:08:01 发布来源:大众报业·大众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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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坚信

声音里有一条秘密通道

可以直抵心灵

——《为文有时》

各位好,我是刘君,欢迎收听丰收朗读者,这是由大众日报客户端推出的一档音频节目,在这里,我们一起感受文字的力量。

有一些作家用笔写作,还有一些作家用生命写作。俄国作家契诃夫就是这样的作家。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勇气亲自在地狱般的流放地萨哈林生活了三个多月,为读者留下了一部《萨哈林旅行记》,文学史上最“恶名昭彰”的灰暗游记之一。

契诃夫只活了44年,动身去萨哈林岛的时候,他已经30岁了。朋友们都反对他的这次远行,而他自己的身体也已经出现疑似肺结核的咳血症状。但他坚持说去往那“不可容忍的痛苦之地”是“有必要的”——他说:“唉,朋友,多么苦闷啊!如果说我是医生,我就需要有患者和医院;如果说我是文学家,我就要生活在人民中间,即使是一点点社会政治生活,即使是一点点也是好的。”

萨哈林那里虽然没有刑事案件,可是出产最多的却是流放而来的犯人。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萨哈林的世界虽然遥远而陌生,但是并不妨碍我们借助于“契诃夫的一双慧眼”去回首那个遥远的极苦之地,契诃夫用了4年才写完这本游记,而我们也应该慢慢地来读。今天为您选读契诃夫的纪实文学作品《萨哈林旅行记》。

萨哈林旅行记(节选)

契诃夫

目前萨哈林共有2122名儿童,包括1890年满十五岁的少年。其中,随父母由俄国来此者644人,生于萨哈林或押解来岛途中者,1473人;生地不详者五人。第一类儿童占三分之一弱,他们多数人来岛时已经到了懂事的年龄,知道怀念和爱恋祖国;第二类儿童,即萨哈林生人,没有见过比萨哈林更好的地方。他们理应对萨哈林有所眷恋,把这里看作自己的故乡。

新生婴儿的问世,在家里不受欢迎。他们听不到摇篮曲,从小听的就是恶毒的咒骂。父母的口头禅是孩子没有东西可喂,在萨哈林学不成好人。“最好让仁慈的上帝赶快把孩子召回身边。”如果孩子哭闹或者淘气,大人就会呵斥道:“住嘴,还不快死!”但是,不论怎么呵斥,怎么诅咒,在萨哈林最有益、最需要、最教人欣慰的,仍是孩子们。流放犯最理解这一点。他们对孩子极为珍视。孩子会给变得粗野、庸俗低级的萨哈林家庭,带来一丝柔情和纯洁,一股温顺和欢乐的气氛。别看孩子自己是无罪的,但他们却在一切世人中最爱自己有罪的母亲和当过强盗的父亲。如果一条狗对主人的眷顾,尚能打动在狱中忘却爱抚的流放犯,那么婴儿对他的爱恋,又会显得多么可贵啊!我已经说过,孩子的存在,会给流放犯以精神支持,现在我还要补充说,孩子是维系男女流放犯,使他们生活下去的唯一纽带,是唯一能使他们免于绝望和彻底堕落下去的因素。有一回,我去访问两个自由妇女。她俩都是自愿随丈夫来到这里,住在一座房舍里。

一个是没有孩子的。在我逗留过程中,她一直在抱怨命苦,嘲笑自己,骂自己是傻瓜,该死,不该到萨哈林来。她说话时神经质地握紧双拳,毫不顾忌丈夫在场。丈夫也带着自咎的神情瞧着我。

与此同时,另一个女人有几个子女,是当地人惯常称呼的孩子妈妈,却在一旁没发一句怨言。我当时想,那位妇女没有子女,处境确实可怕。还有一回,我到一座房舍里去采访,看见一个三岁的鞑靼男孩,戴着圆顶小帽,眉眼距离很宽。我对孩子说了几句爱抚的话,他的父亲,一个喀山鞑靼人,本来毫无表情地待在一旁,这时脸上忽然绽开了笑容,快活地点着头,表示同意我的话,他的儿子确是一个好孩子。我觉得他这时是很幸福的。

萨哈林的儿童受着怎样的熏陶,心灵受着怎样的影响,读者从以上所述是可以有所了解的。俄国城乡视为可怕的事情,这里却司空见惯。孩子漠然地目送着一队队镣铐叮当的囚徒。当戴着镣铐的犯人推车运送沙石的时候,孩子们会跟在身后纠缠哄笑。他们做士兵和囚犯的游戏。他们在街上对同伴们喊:“看齐!”“稍息!”有时,他们把玩具和面包放进背囊,对妈妈说:“我要逃跑。”“当心,别让哨兵给你一枪。”妈妈也同样对孩子开玩笑说。他来到街上,开始“流窜”,让扮演士兵的同伴到处抓他。儿童们最熟悉的是逃犯、树条抽打和鞭刑。他们说得出行刑员、重铐犯、同居者是怎么回事。我到上阿尔姆丹采访时,曾到过一座房舍。家里没有大人,只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浅色头发,有些驼背,打着赤脚,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布满巨大的雀斑。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不知道。”

“怎么回事?和父亲住在一块儿,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羞吗?”

“他不是我的真父亲。”

“什么叫不是真父亲?

“他是妈妈的同居男人。”

“你妈妈是改嫁的,还是寡妇?

“寡妇。为了丈夫的事来到这里。”

“为了丈夫的事?这是什么意思?

“她害死了丈夫。”

“你还记得自己的父亲吗?”

“不记得了。我是私生子。妈妈在卡拉生的我。”

萨哈林的儿童都很苍白、瘦弱、萎靡不振,穿得破破烂烂,总想吃东西。半饥半饱的生活,有时一连几个月只能以芜菁果腹。家境富裕者也只是以咸鱼充饥。低温、潮湿,缓缓地毁坏着儿童的机体,使他们的机体衰老、退化。如果不是向外迁徙,那么过两三代以后,殖民区可能就会出现各种营养缺乏病症。目前,对最穷困的移民和苦役犯子女,国家提供所谓的“抚育费”。

一至十五岁的儿童每月可得一个半卢布;孤儿、残废、畸形儿和孪生子,每月可得三个卢布。儿童能否得到这种救济,全凭官吏个人意志。官吏们对“最穷困”三字各有各的解释。领得的一个半或三个卢布全归父母支配。这笔微薄的救济金由于有了这么多的关卡,加上父母的赤贫和冷心肠,很少能够真正用到孩子身上。其实,它早该废除。它不仅不能减轻贫困,反而会掩饰贫困,使得不明真相的人以为萨哈林的儿童生活是有保障的。

感谢您收听今天的丰收朗读者,我是刘君,您有喜欢的书或文章请告诉我,在这里,我们一起分享文字的力量。

策划:宋弢

朗读者:刘君

制作:陈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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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刘君      签审: 于国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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