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我有一个“鲟”富梦……||
退伍后在鱼塘内外的摸爬滚打,让徐建很快就成了远近有名的养殖大户。他还时刻谨记自己的共产党员身份,带动了一大批乡亲们共同养殖鲟鱼脱贫致富。

徐建:我有一个“鲟”富梦……

2020-04-10来源:大众日报 07版

  今年43岁的徐建,曾在陆军某炮兵团服役8年。徐建脱下军装。他放弃了转业安置的机会,回到老家搭乘鲟鱼养殖的“快车”,开启了他的养殖征程。图为徐建(左)和徐海洋正在鱼池捞鱼。

周末人物·中国新闻名专栏不负韶华
  
□ 本报记者 卢昱 本报通讯员 刘明志 刘瑞华
  在临朐县冶源镇东南一隅的徐家王舍村,静卧弥河畔,掩映在绿水青山之间。这个紧邻冶源水库的村庄是临朐淡水鱼养殖的策源地之一,早在改革开放初期,便有陈庭文等人尝试养殖虹鳟鱼。在1984年12月20日大众日报第2版上,有一篇《虹鳟鱼进农家》的稿件,开头便算了一笔经济账:“临朐县冶源镇徐家王舍村农民陈庭文,今年养了七千尾名贵虹鳟鱼,平均尾重超过二斤,扣去成本,获纯利三万元。”
  溯水而居,凭水养生,依水前行。徐家王舍村的乡亲们与淡水鱼有着不解之缘。4月5号下午,村里新一代的养殖达人徐建在自家“观鱼台”上忙活着。他在只有20多厘米宽的鱼池沿上来回穿梭,脚下一条条乌黑发亮的鲟鱼时而闪转腾挪,时而空游无所依,好不欢快!“瞧,那边那两个鱼池是鲟鱼;那边的三个是亲鱼池……今年的长势不错,等市场放开了,就可以卖了。”他一边比画一边如数家珍般介绍道。
看花容易绣花难
  今年43岁的徐建,曾在陆军某炮兵团服役8年。其间,他因训练成绩优异,多次荣获优秀士兵、优秀士官的嘉奖,却不幸在一次高强度训练中受伤,被评为六级伤残。
  2005年底,徐建脱下军装。他放弃了转业安置的机会,回到老家搭乘鲟鱼养殖的“快车”,开启了他的养殖征程。据了解,冶源镇是养鱼大镇,地处弥河上游,当地山泉众多,泉水含氧量高,得天独厚的条件造就了鲟鱼品质好、品相好、口感好和市场认可度高、易运输等优势。“鲟鱼属于亚冷水鱼,对水温的要求不像虹鳟鱼那样高。早在2000年,我们这里就开始从养殖虹鳟鱼向养殖鲟鱼过渡,并在2006年前后达到盛期。鲟鱼肉味鲜美、骨软、营养价值高,从鱼皮到鱼子,全身都是宝。”徐建介绍道。
  近年来,鲟鱼产业已成为临朐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民增收的支柱产业,产品远销北京、上海、陕西、新疆等20多个省市,打响了临朐水产养殖的品牌。目前全县有600多家养殖户,养殖面积1500多亩,年繁育苗种2000多万尾。
  看花容易绣花难。鲟鱼的饲养过程十分讲究,从鱼苗到成品鱼,不仅需要耐心,还需要过硬的技术。“当时我和徐海洋怀揣仅有的5万块钱到山西,购买了第一批鲟鱼苗,一共7000斤,在邻村冯家王舍承包了一个小鱼塘。”徐建说,当时没有经验,通过跟养殖高手学习养殖技术,还经常上网查询资料自学,养得还不错,正赶上当年鱼的价格较高,卖到22元一斤。就这样,徐建掘到人生第一桶金。
  “我们这一带最初养殖的品种是‘史氏鲟鱼’,在养殖过程中,乡亲们逐渐发现这种鲟鱼虽然品相好、肉质鲜嫩,但存在不耐运输、不耐病的问题。后来我先后去北京、河北等地考察,发现了‘西伯利亚鲟鱼’和‘小体鲟鱼’的杂交品种,此种鲟鱼抗病能力强、耐运输,并且肉质更好。2005年后,冶源一带就逐步淘汰了‘史氏鲟鱼’的养殖,转而养殖杂交鲟鱼。”徐建说。
  “喂鱼要按时按点,春夏秋冬都得卡着点喂。根据鱼的大小,喂食的间隔时间不同,饲料也不一样。饲料是关键一环。一开始我们用一些小品牌的饲料,转化率很低,养殖效果都不理想。”为此,徐建多方考察,先后去了湖北、天津、江苏等地考察饲料,2016年又去了济南章丘、辽宁葫芦岛、北京怀柔等鲟鱼养殖规模较大的地方,学习先进的养殖模式,走南闯北积累了一些经验。
  徐建说,“平时我们都是从凌晨4时起床,一直忙到晚上11时。一年到头,没有一天能睡个囫囵觉。如果遇到打雷下雨天气,就得一直在鱼塘边上盯着,防止鱼被闪电击伤和鱼塘进浑水导致鱼缺氧。有时洪水来了,连冲带淹,损失更大。”
  除了自然因素,人为坎坷亦难迈。“原来附近五六十家养殖户都是单打独斗,自己进苗、寻摸饲料,销路既窄又不稳定,风险特别大。”徐建说,2008年底,由于外地商客来拉鱼的时候恶意压价,本地的优质鲟鱼卖不出去,当年好多养殖户都亏得血本无归。
  如何突破竞争者重围,闯过市场关口?如何准确把握节奏,充分考虑养殖户利益,防止鲟鱼产业大起大落?在徐建看来,当时本地的鲟鱼产业模式落后、发展不稳,要想快速发展,还要迈过两道坎:一道是“人”坎。当时的鲟鱼养殖者大部分都是“跟风养殖”,实际没有多少经验。一些养殖户有守成思想,更重短期收益,想要说服他们主动闯关,难;另一道是“钱”坎。不少养殖户收入不稳定,既无力出资改进鱼的品种,也不愿投资扩大规模,要想实现一次全新的产业升级,也难。
合作社的“铁饭碗”
  “广大农村党员干部要做生产发展的带头人,要做新风尚的示范人,要做和谐的引领人,要做群众的贴心人。”翻开徐建的党员笔记,他认认真真把这句话写在扉页上。
  退伍后在鱼塘内外的摸爬滚打,让徐建很快就成了远近有名的养殖大户。他还时刻谨记自己的共产党员身份,带动了一大批乡亲们共同养殖鲟鱼脱贫致富。
  “事实上,对全县的鲟鱼产业来说,绕不开一场‘革命’。”徐建认为,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特别是合作社是一个突破口,即由“单打独斗”转为“抱团取暖”。2007年,徐建把鱼池拓展到了水资源更为充沛的东城街道胡梅涧村,之后取得长足发展。2010年,他牵头成立了临朐首家鲟鱼合作社——顺通鲟鱼养殖合作社。“2019年,我又到徐家王舍村承包了一个鱼塘。目前我自己有20个鱼塘,我们合作社有五六十户乡亲,整个合作社一年销量200万斤左右。”徐建说。
  “当时合作社规定是5家起步,我们当年就吸纳了12家养殖户,算是规模比较大的。”目前,周边五六十户已经全部吸纳到了合作社中,涵盖青州、沂源、沂水、临朐等20多个县市区。
  村民冯元泉最早加入合作社,也最早从合作社受益。“我从2006年开始养鱼,一开始小打小闹养了三五千条,又要操心养殖,又担心价格,还怕没有销路,一年也就赚个两三万块钱,赔本的时候也常有。”冯元泉坦言,加入了合作社后,什么都正规化,不用愁销路,只需把鱼养好就行。这几年规模已达三五万条,去年光一个养殖池就卖出5吨鲟鱼,保守估计一年能赚到10万多元,也算是端上“铁饭碗”。
  “政府对我们的发展非常支持。主管部门会帮助我们积极建净化池,邀请专家来定期培训,农业农村局相关技术指导员经常下来调研,对鱼的用药情况、水质是否达标等进行指导。”徐建介绍道。
  方向找准,路径已定,成败在人。如今,越来越多像冯元泉式的养殖户加入到了“合作社”大军中。目前,全县共拥有淡水鱼专业养殖合作社8家,统一提供技术推广、疫病防治、市场销售、兽药研发、资金支持等全方位服务,形成了集鱼卵采集、孵化、喂养、销售及饲料加工于一体的产业体系。全县建成无公害水产品基地14处,鲟鱼、鳟鱼等34个水产品被认定为无公害水产品。
  回望鲟鱼养殖之路,徐建感触颇深。从最初的摸爬滚打、跌跌撞撞,到外出考察、探索鲟鱼养殖新模式,再到现在的鲟鱼销往全国各地,年产值近5000万元,凭着坚定和毅力,徐建一个难关一个难关地攻,鲟鱼产业发展有星火燎原之势……
敢作敢为迈大步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徐建的鲟鱼产业初具规模,实现了跨越式、创新性发展,蝶变成当地数一数二的鲟鱼养殖基地。这个成绩来之不易,在徐建看来,自己又进入瓶颈期:从当地的资源来看,适合养殖的就那么几百亩地,鲟鱼养殖基本饱和,发展空间有限,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是就此“吃老本”,还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徐建一直在咂摸这个问题。
  近年来,临朐依托优质水资源,大力推行鲟鱼、虹鳟鱼规模化、标准化养殖,引导农民走“科研、养殖、加工”一体化发展路子,推进“集约化、标准化、产业化”的现代渔业示范园区建设,在冷水鱼里培育热产业。
  这种大趋势,让徐建有了拓展规模的打算。他想走出临朐,发展“飞地”,将共同致富的星星之火送到更多地区。有临沂沂水,济南章丘、商河等地的商户,盯住了鲟鱼发展这一“香饽饽”,纷纷打算与徐建签订联手销售和共同投资创建鱼池的合同。仅沂水县崔家峪村就与徐建所在合作社签下100万元的合同,拟在当地建设5亩地共计30个鱼池。
  “我们的养殖技术已经非常成熟。现在一般通过视频或实地探访的形式去指导治疗鱼病、投喂饲料等方面的技术问题。鲟鱼养殖最常见的是肠炎,一般在六七月份是高发期,我一般会通过鱼皮、鱼嘴鱼鳃、体液等方式判断是否得了肠炎,发现后我会从喂药剂量、水质水温等方面提出建议。”徐建说。
  徐建一心想着如何让大家伙一起致富。这么多年,他悟出一个理儿:四平八稳踱方步、悠闲轻松走碎步,都不会有大作为;只有敢作敢为迈大步,才能闯出一片新天地。2019年10月,他远赴黑龙江双鸭山地区考察海产品深加工项目。
  “这个项目主要建设极速冷冻系统、快速分割系统、脱腥除臭系统、低温烘干系统、冷薰封闭系统等,项目达产后利润率在20%左右。”徐建说,针对本地大体积鲟鱼运输不便、不好装盘、不易销售等情况,也可以借鉴双鸭山模式,在本地建一个深加工市场,通过制作火锅鱼片、鱼子酱等产品消化掉这些大鱼,逐渐拓展产业链。
  “我之前还找过一些生鲜产品加工厂合作,把鲟鱼做成剁椒鱼头,效果不是很理想。我们本地还有加工鱼肉饺子馅的企业,在这些项目上也可以深挖一下潜能。”徐建说。
让鲟鱼产业脱胎换骨
  当记者问及眼下的复工复产情况时,徐建说,目前鲟鱼养殖尚未出现大问题。“疫情防控期间我们减少了喂鱼的次数,从原来的一天两喂到一天一喂或不喂。2月底,高速公路逐渐放开通行,我们从天津逐步拉鱼饲料过来,一次拉七八吨,能正常供应合作社十家养殖户共40万余条鱼的饲养。”
  随着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迅速蔓延,徐建也感受到压力。
  “全球化的大背景下,我们也受进出口的影响。最近饲料要涨价,养殖成本也在增高。这是生产的前端,在销售的后端,我们也陷入困境。原来把鱼拉到海鲜市场,市场直接对接各大餐饮、商超等行业,但现在餐饮业受疫情影响很大,尤其像婚宴、生日宴等聚集性活动的减少,直接导致海鲜产品的滞销。但我们积极想办法对接,前段时间先后到江苏、河南那边对接市场,得到了不错的反馈。最近三五天送一次鱼到济南。那里辐射面大,市场消化能力很强。”徐建说。
  徐建坚信,困难是暂时的。他也趁这个机会,静心思考如何让鲟鱼品牌走出去。
  “按照‘微笑曲线’理论,活鱼售卖是底部,开发产业链、打造品牌等是高附加值领域。”徐建认为,让鲟鱼产业脱胎换骨,必须走从底部的生产领域向两侧延伸、向高端攀升的全产业链之路。
  “冷链运输是本地鲟鱼养殖的优势之一,当前我们主要借助京东、顺丰等网店平台开辟线上销售渠道,初步建立起‘电商+鱼产品’模式。”徐建说,下一步我们将发挥微商、直播等平台优势为顾客“带货”,进一步发挥互联网作用,不断扩大临朐鲟鱼品牌的知名度。
  如何把鲟鱼产业做大做强?徐建认为,以质量和信誉为核心的品牌意识,是赢得未来的关键一环,“品牌的左手连着生产,右手连着消费”。
  “酒香也怕巷子深。产品再好,不吆喝就没人知道。”徐建说,这些年,临朐很多农产品都是借助节庆的平台,提高了知名度和影响力,比如五井隐士的柿文化旅游节、山旺镇的樱桃节等,都助力农产品延伸产业链,拓展销售渠道。鲟鱼产品也同样可以借鉴节会、农博会等平台,培育和打造在全省甚至全国都叫得响的农产品品牌。
  “下一步,我想去江苏看看,对阳澄湖大闸蟹、盱眙小龙虾等这些早已名声在外的产品,探索他们的品牌发展路径,结合我们当地实际,进一步做大做强鲟鱼产业链。让越来越多的消费者了解、熟悉我们的产品,争取将鲟鱼打造成为具有浓郁地域特色的‘文化名片’。”徐建憧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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