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中的“Tony老师”||

援军中的“Tony老师”

——庚子抗疫随军记之二
2020-06-28来源:大众日报 06版

□ 逄春阶
  创作一个故事是一场无止境的滋养,它赋予世界微小碎片以存在感。这些碎片是人类的经验,是我们经历过的生活,我们的记忆。温柔使有关的一切个性化,使这一切发出声音、获得存在的空间和时间并表达出来。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田翠的手,也并不特别。她跟同伴们站在贴梗海棠下,伸手要掐那花,谁料不是掐,是扳过来嗅,耷拉下的黑发抵到花瓣。
  农历三月十五的夜月,能照见人影。就听田翠快言快语:“没有花香啊!”
  从武汉回来,在德州夏津接受医学隔离观察的十五天里,我抬头低头,看到的都是穿着援鄂队服的白衣战士。有一天,我故作严肃地站在田翠面前,说:“请伸出手来。”田翠不解,伸出手,我说:“平淡无奇。怎么会平淡无奇?”
  但她的手,明明非同一般啊,在紧张的值班之余,为队友理发,手法娴熟极了,竟然有了“Tony老师”的雅号。
  “Tony老师”?网络上流行语,直白点来说,就是用来说那些集洗、剪、吹、烫、染才华于一身的理发师。
  盯着月光下的贴梗海棠,不知是田翠的哪个战友随口吟诵出了苏轼的《海棠》诗:“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谁料,刚从黄冈撤下来的泰安疾控中心的张荣强说:“这是苏轼在黄冈写的。”在黄冈奋战了四十多天,黄冈已经成了他的牵挂。
  我跟田翠说,苏轼有著名的“三恨”:美人多病、鲥鱼多刺、海棠无香。
  田翠笑着说:“我就闻着无香嘛!”
  作为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重症医学科一区重症医学专业主治医师,即使海棠无香,也无损她绽放在天地间。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正月十七晚上,田翠、爱人和五岁半的女儿、两岁的儿子正在作游戏呢,田翠的手机响,她到阳台上接了。脚步急促地回来,把爱人拉到一边说:“去武汉,明天上午走。” 田翠说完,激动得有些心慌,虽说早已做好了奔赴前线的准备,也写好了请战书,但这一天真的到来,内心还是激动不已。
  平时都是婆婆帮带孩子,可婆婆春节前就回新泰老家了,因为疫情,一直也没回来。看着客厅里的一切。田翠的两只手仿佛多余,不知道要拿什么。
  爱人虽不是学医的,但特理解田翠,家里大事小情基本上都是他操持,孩子上下学,辅导课都是他带着去,田翠成了撒手大掌柜。
  田翠担忧爱人吃不消。爱人看出来了,一边给她收拾行李,一边安慰说:“媳妇,没事,你放心去吧,俩孩子我一定照顾好。”
  女儿听到了他们的一些谈话,知道妈妈要出门好久才能回来,哭着不让去。那晚,女儿是哭着睡着的。田翠给女儿抹去了眼角的泪,自己的泪却下来了。平时睡眠超好,那晚她失眠了……
  第二天上午,医院领导和同事们为田翠他们送行,担心受不了分离时孩子的哭喊声,她没让爱人孩子来送行。
  医院的领导像是家长一样,一遍遍叮嘱,做好防护、吃好饭、睡好觉、别紧张,别担心家里。科里的同事得知行李箱太小,一大早跑去超市帮她购买行李箱,买晕车药,一大包吃的用的,还有需要带的防护用品。一个姐姐怕她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