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开元：把“养鸡”变成“养宠物”——一位研发工程师的“归零”哲学

5月22日下午，山东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在山东省科技馆举行“奋进‘十五五’ 科创赢未来”科技工作者专题记者见面会，见面会现场，济南浪潮数据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亓开元给记者打了一个生动却极富深意的比喻——“在云计算领域，如果把数据中心里的服务器比作一个‘养鸡场’，我们的目标就是把每只‘鸡’都养得像‘宠物’一样——不仅精准管理，还能根据需求灵活调度，甚至在出现问题时自动恢复。”

这番看似简单的比喻背后，是一场持续十几年的国产替代攻坚战。

看不见的“神经系统”

亓开元告诉在场记者，他从事的是云数智基础软件的研发及产业化工作。“大家不太容易接触到这些产品，因为它们部署在数据中心里，是算力的‘幕后操控师’。但‘双十一’的高并发交易之所以不卡顿、高速收费站抬杆不等待、民航值机系统不出错，背后都靠它。”

通俗地解释，传统数据中心就像一个巨大的仓库，服务器堆在一起各自为战，资源利用率低、扩展性差。而云操作系统就像一位“总调度官”，能够将成千上万的计算、存储、网络设备整合成一个有机整体，按需分配资源。

然而，这条道路远比想象中艰难。

亓开元回忆，当他2013年加入浪潮系统软件研发团队时，在中国市场占据主要份额的是VMWare、IBM等外国巨头，客户对中国自主研发产品的信任度极低，“产品的成熟度和稳定性常常受到客户质疑”。

“归零”心态下的突破

亓开元用“归零”来概括这十多年的研发历程——“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挑战接踵而至。但也正因如此，每一次攻克难关，都是自我的蜕变与成长。”

在项目初期，团队成员大多是从各个部门抽调来的，技术积累几乎为零。要实现云操作系统的“精、深、广”，必须下苦功夫。面对管理大规模数据中心数万计计算、存储、网络资源的现实挑战，同时还要保证资源高利用、集群弹性扩展、业务连续高可用，他带领团队一点一点啃下了这些硬骨头。

2019年，为了验证产品在大规模场景下的性能，亓开元和团队做出了一次大胆的自我挑战：从下订单到物流，从机器上架到网络布线，从安装部署到上线运行，完全模拟真实交付一个大规模集群过程。他们还邀请专家、客户甚至友商来现场观摩和测试。

“时间紧、任务重，大家每天即使闭上双眼，脑海中也总是命令行的打印输出。”经过三十余日的奋战，他们圆满完成了各项测试验证目标。第一次做了200节点，此后不断突破——500节点、1000节点……逐步从跟随前沿指标成为前沿指标。

打破芯片壁垒的“一云多芯”

近年来，亓开元面临的又一个重大挑战是“一云多芯”——让云操作系统同时支持不同架构的处理器，实现协同管理。

“当前芯片架构体系多样化已成为一个全球性趋势，尤其是在国产化替代的大背景下，‘一云多芯’的意义和必要性更加突出。”亓开元说。但挑战在于，不同架构的处理器在指令集、虚拟化支持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让它们协同工作并非易事。

面对挑战，亓开元带着团队逐一攻克难关——从异构处理指令集、内核调度算法到虚拟化驱动框架，一个个打开原先不敢碰、绕道走的关键“黑盒”。通过软硬协同优化，他们将主流架构的CPU、内存和I/O的虚拟化损耗从10%以上降至2%以下，率先实现了所有主流处理器的高效协同管理，并获得“一云多芯”平台能力最高等级认证。

国产替代进行时

十多年来，亓开元和团队陆续研制出云海云操作系统、超融合一体机及分布式存储等一系列产品，已在关键行业展开大规模应用和国产替代，完成全球最大规模云数智融合验证测试，打破了国际权威评测的性能和可扩展性世界纪录。

“这条路确实不太平坦，”亓开元感慨道，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坚定，“但站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关键历史时期，这是浪潮的历史机遇，也是我们这代人必须扛起的责任。”

亓开元的梦想，是打造世界级产品。“需要无数世界级研发工程师钻研和探索，不需要堵抢眼、但需要bug fix，不需要舍身炸碉堡、但需要contribute yourself to commit。我们就应该争当软件重新定义的‘最可爱的人’。”他说。

展望未来，亓开元表示，浪潮将继续对标国际一线产品，推动中国基础软件走向世界。“数字化转型和国产替代的大潮才刚刚开始。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让国产基础软件支撑起中国数字经济的底座。”

大众新闻·齐鲁壹点 闫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