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丨有极强成瘾性和致命伤害,警惕“兽药电子烟”!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2026-06-09 17:01:44原创

海报新闻编辑 石慧

在烟油中非法添加合成大麻素、依托咪酯等成分的电子烟被称为“上头电子烟”,而随着这些成分被国家列管,一些不法分子开始寻找替代品,他们竟然将兽用麻醉剂“替来他明”掺入电子烟油中,制成伪劣产品进行销售。

据了解,替来他明仅可用于动物麻醉,从未被批准供人体使用。目前虽未被列入药用类、非药用类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目录,不属于毒品,但却同样具有成瘾性(短期吸食即可让人致幻上瘾、感到亢奋),严重危害吸食者健康。

近日,上海检察机关公布的相关贩卖“兽药电子烟”案例中,就有一名典型的“以贩养吸”类“代理商”被告人。“上头电子烟”滥用之下,这名被告人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他是基本上每天吸食10-20颗,连续吸食了一个多月,本来是个健康人,到审查起诉提审的时候,他连笔都握不动,自述自己是脑部有萎缩,话都讲不清楚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助理昂海说。

“千万不要相信陌生人说的话”

已经成功戒掉“兽药电子烟”的小慧对这段噩梦般经历的最深刻教训就是:“千万不要相信陌生人说的话”!

今年刚满18岁的小慧,在湖南康达精神卫生中心已经接受了两次入院治疗。而将她拖入这个痛苦深渊的,正是去年7月“朋友”递来的一支果味电子烟。对方声称,抽了会很“上头”。出于好奇,小慧尝试了几口,殊不知,这并非普通的烟草,而是不法分子精心伪装的“毒饵”。

瘾头越陷越深。正常情况下,一个电子烟烟弹普通人可以抽3天左右,可小慧一天竟然要吸掉5个烟弹,最快的一枚20分钟就会被强行吸空。

超量摄入成瘾物质6个月后,小慧的健康出现问题,双手剧烈颤抖,连碗筷都拿不稳、语言功能退化,甚至频繁出现被害妄想和暴躁易怒等严重的精神症状。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遭到了毒害。

今年春节前,小慧瞒着家人来到精神卫生中心求助。毒物检测结果显示,她吸食的果味电子烟里,被非法添加了兽用麻醉剂替来他明。遗憾的是,在经过一周的急性期治疗、身体机能稍有恢复后,小慧便不顾医生劝阻选择出院。

此后她就和医生担忧的一样,迅速在原有环境里选择了“复吸”,并在今年4月因急性中毒引发休克。

这次小慧决定和家人坦白并求助。视力已经非常模糊,连走路都颤抖的她在父母的搀扶下再次走进了诊室。

经过第二轮系统的戒断和心理治疗后,小慧如今已完成阶段性疗程,即将出院。为了彻底斩断过去,她决定换个城市重新生活,并用自己的惨痛教训,给同龄人敲响警钟。“在外面千万不要相信陌生人说的话,这是真的。因为陌生人可能随手递来的一个东西,让你就毁了一辈子。就像我一样,他随手给我递来一口‘上头’电子烟,我觉得很好玩,我现在一辈子就毁了。虽然恢复正常了,但这个东西就算我以后长大了,我还是会有段回忆在这里面的。”

无独有偶,16岁的赵昀,有着和小慧非常相似的经历。

去年2月的一个深夜,赵昀和七八个同龄人在一家KTV包间里喝酒。一个“朋友”递来一支电子烟,“试试?抽着得劲儿。”赵昀接过来猛吸了十几口,很快,强烈的眩晕感翻涌上来,接着是一种轻飘飘的快感,脚步发软,意识“断片”。

此后,每逢聚会,赵昀都会抽上几口这种“特制电子烟”。一个月后,他已停不下来了。后来他才知道,烟弹里添加了一种叫“替来他明”的成分。这是一种兽药,化学结构与氯胺酮(俗称“K粉”)相似,人吸食后会出现幻视、幻听和意识游离。

好在,赵昀也选择了迷途知返,在跟妈妈坦白后,现在的他已经在吉林省戒毒康复所接受治疗近两个月。

而遭遇“上头电子烟”毒害的,远不止小慧和赵昀两个人。多家三甲医院成瘾科医生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去年以来,“替来他明电子烟”滥用患者数量明显增加,且年龄大多在22岁以下。

吉林省戒毒康复所管理科科长刘守业注意到,去年上半年,这类电子烟最早在南方地区零星出现,去年10月以后,北方地区滥用人数明显增加。也是从那时起,因替来他明电子烟成瘾前来咨询、戒断的青少年显著增多,迄今为止,其所在戒毒康复所已收治几十例。其中,16—25岁的患者至少占九成,部分还是在校高中生。

长春市第六医院成瘾科副主任医师谭镒良也表示,近半年,几乎每天都有新住院的患者,替来他明电子烟滥用加速流行的重要原因之一是起效快。吸入后,短时间内就会出现很强的兴奋感、飘浮感和放松感。

同时,据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物质依赖科医生叶玉剑观察,在一些滥用较普遍的地区,这类电子烟正向更低龄人群扩散,包括十二三岁的在校生和辍学青少年。已辍学的赵昀就表示,他认识的同龄人中,至少八成都抽过这种电子烟。

“实际上,这类电子烟的滥用规模,远比媒体呈现出的大得多。”叶玉剑说,他曾接诊过中部地区一名20多岁的患者,对方告诉他,当地已有大量年轻人吸食,甚至出现多起过量致死案例。

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副主任、主任医师李冉:因为兽用的麻醉剂(替来他明)没有经过像人用的药品那样严格的临床试验流程,所以我们并不知道它的安全剂量是多少,而且其中可能会含有更多杂质和其他有害成分,一旦用到了人体就有可能发生很多不可控的风险。

外在伪装极具迷惑性,制售手段隐蔽

相较于传统毒品,新型“上头电子烟”凭借潮流的包装、极低的获取门槛,再加上商家瞄准青少年群体量身定制营销套路、精准定向引流,给控烟和禁毒工作都带来了全新挑战。

央视新闻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为了精准诱骗未成年人,市场上许多非法电子烟被刻意伪装成了“奶茶杯”“卡通玩偶”等网红潮玩。这种披着时尚外衣、散发着清甜果香的伪装,让涉世未深的孩子误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雾化玩具”,在猎奇与从众心理的驱使下,一步步沦为“新型毒品”的受害者。

与此同时,随着依托咪酯、美托咪酯和异丙帕酯等成分被列入法定管制目录、纳入国家严格管控,不法分子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迅速将黑手伸向了尚未被列入毒品目录的替来他明。

而替来他明原料的获得则更接近地下网络。《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在境外社交平台找到不少隐秘卖家。有卖家告诉记者,他们能长期稳定供应替来他明烟油,100毫升售价6000元,赠送10个烟杆和烟弹外壳,当天即可发货。

最近上海检察机关公布的一起贩卖“兽药电子烟”案例中,经被告人孙某供述,他同样是通过境外聊天软件认识了贩卖“替来他明”原料的卖家。

在团伙招募环节,孙某会选择和自己打过交道的“熟人”,有人负责取原料;有人专门在居民区内租房、生产加工烟弹;有人专门开车送货。孙某本人则通过境外聊天软件下达指令,严密控制着团伙的运转。

在销售环节,孙某团伙同样采取了隐蔽的“点对点”模式:他们建立二级代理网络,靠熟人介绍等方式进行分销。一颗含有“替来他明”成分的烟弹,孙某团伙出售给代理的价格是100多元,代理卖给吸食者的价格则是300元到700元不等。

据检察官介绍,孙某团伙成员在交易“兽药电子烟”时,普遍采用“丢包式”手法——就是将烟弹藏进信箱或寄存柜,让买家“自取自付”。收到现金后,团伙成员便会用“少量多次存取、多账户转移”的方式来掩盖资金流向,企图将赃款层层“洗白”。

曾吸食“兽药电子烟”的赵昀也表示,他刚开始接触时,就知道有人长期在学校里卖,方法非常隐秘,“卖电子烟的人通常一对一微信联系,联系方式靠圈内人互相介绍。

据悉,湖南、浙江等地目前已将替来他明纳入地方临时管制。但一名业内人士表示,这类添加兽用麻醉剂的电子烟已形成规模不小的利益链。参与者很清楚,只要不按贩毒定性,风险成本很低。

相关专家表示,治理“上头电子烟”涉毒现象,需要全社会构建“预防、打击、治疗、帮扶”的全链条体系,特别是在教育层面,用青少年易懂的方式普及危害,化解焦虑、厌学、家庭矛盾等成瘾诱因。

与此同时,还需要注意的是,哪怕是没有添加麻醉成分的单纯果味电子烟,同样是禁止销售的——其果香自带迷惑属性,容易诱导未成年人沾染尼古丁成瘾。

在此也提醒广大消费者,尤其是青少年和家长:拒绝来路不明的电子烟,拒绝任何“上头”诱惑,发现相关销售线索,及时向市场监管、公安部门举报。守护健康,远离毒品,从警惕每一支伪装电子烟开始。

(资料来源:央视新闻、中国新闻周刊、中国禁毒等,图片均为央视新闻视频截图)

责任编辑:杨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