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好人的质疑是不是网络暴力

对好人的质疑是不是网络暴力

2022-09-05 大众日报 08版
  □ 朱子钰 李梦馨
  前段时间,在武汉街头摆摊的老爷爷因为每杯糖水只卖2元、而且17年不涨价而登上热搜,随后遭到部分网友的恶意揣测。面对舆论,这位老人只好回归故里不再出摊。此事迅速引发争论,多数观点认为这又是一个“按键伤人”式的典型网络暴力事件。正如有的评论所言:没有哪一个普通人经得起网络舆论“找茬式”的审视,我们不应让善良一再被恶意冲击。
  那么,对好人的质疑是不是等于网络暴力?
  评定是非对错,客观上有一个基本前提,就是是否真实。这就如我们说一个人是狗,那就是骂人,但如果说一只狗是狗,就仅仅是说了实话。对老人的质疑:一是指责其不戴口罩,不戴手套,食材不卫生,加上老伴儿是收废品的,所以卫生条件未必合格;二是对其人品的怀疑,这个年纪的老人,还要摆摊挣钱,肯定是养了不孝顺的子孙等。
  既然这样,那大家愤愤不平的原因,更多是来自大爷是个好人这一点上。不应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好人应该事前就维护。但这其实有两个误区。一,即使他是个好人,我们也不能保障他做的就没有可质疑的地方。比方说,一个老人在带孙子时,可能会不自觉用上一些老的习惯做法,谁也不能怀疑他有最好的用心,但仍会遭到儿女的反对——至亲的人都会如此,又何况对素不相识的路人?所以对大爷的这些比较明显的质疑,不管出于什么样的主观动机,都是合理的,也是应该的,甚至客观上讲是不可缺少的一种社会监督行为。二,如果大爷不理亏,那他完全可以辩驳,打脸那些别有用心的质疑者。也就是说,没有人剥夺大爷捍卫自己的权利,他完全有让那些小人之心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反击能力——这比事先就保护好人,对小人的揭露与打击更有力,也更有利于匡正世风——事实上,我们更希望的是大爷能够更强悍一些,在社会的帮助下,对这些质疑作公开的反击。
  大爷这次主动退出,真实原因不得而知,却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对网络暴力做个更准确厘清的机会:所谓网络暴力,是指那些不符合事实真相的谣言污蔑,是由其自身性质决定的,而不能因批评质疑的对象是好人还是坏人而定。对于不符合实情的造谣诬陷,我们需要有更严厉更有效的追责机制。但无论对于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是合理的质疑,我们都应该欢迎。因为,就如泥沙俱下才能成为大江大海一样,作为巨大生态系统的网络,参差百态,才是活力来源。我们更乐见网络上的各种事件,有各种意见更深入的讨论、更充分的博弈,因为这样更有助于正义战胜邪恶,正气压倒歪风。当然,这样的开放,也许会使老人这样相对弱势的群体受到或多或少的冲击,但我们要警惕哲学家巴斯夏的告诫:为一小部分人寻求可见利益的同时,可能让更多数的人受到了不显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