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

穿越时空的画卷

大众日报记者 张依盟

2020-06-28 10:12:47 发布来源:大众报业·大众日报客户端

穿越时空的画卷

在济南市博物馆,有这样一幅绝妙且罕见的明文氏父子《山静日长图》合卷,将父子三人不同时期的书画作品精心组合,并装裱为一卷。书香墨魂荡然其间,以心相交,以墨相会,尽显父子情深。这里讲的父子便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文徵明和他的长子文彭、次子文嘉。

文徵明(1470-1559),是明代中期以后活跃于苏州画坛和书坛的著名画家、书法家和文学家。造诣高深,诗、文、书、画无一不精;技法全面,山水、人物、花卉、兰竹无一不工,留下了许多传世之作。在画史上与沈周、唐伯虎、仇英合称“明四家”,在诗文上与祝允明、唐寅、徐祯卿并称“吴中四才子”,堪称是一位举足轻重的大家。

文氏家族家学渊源深厚,文徵明的子侄孙辈中也多有擅书画者,成就各有千秋。在父亲的熏陶和指点下,长子文彭、次子文嘉均深得文徵明真传。父子三人都是声名远播的著名艺术家,既是亲人,又是知己,一起饮酒作诗、赏画题词,好不惬意。

“山静日长”源自宋人唐庚《醉眠》的诗句:“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这幅合卷分为三段,卷首是文彭题的“山静日长”四字,卷中是文嘉依据父兄题字、行书有感而创作的《山静日长图》,卷后为文徵明写的行书诗文,是极为难得的合卷。

先来看卷首的题字,纵32厘米,横105厘米。此为文彭所题,笔墨浑朴,遒劲有力,有落款为“三桥文彭”。

文彭(1498-1573),字寿承,号三桥,是文徵明的长子,又被称为“三桥居士”。他的书画继承家风,曾官至国子监博士。尤其精于篆刻,其篆刻艺术成就名噪当时,风格工稳,与何震并称“文何”,著有《文博士集》。文彭开创了吴门印派,成为文人篆刻流派的开山之祖。

再来看下面的《山静日长图》(上图),纵32厘米,横143厘米。是文嘉依其父兄题记及行书感怀而画的。由左至右分写了远山、平湖、山石、飞瀑、松竹、隐居草堂与人物等,描绘了父亲文徵明晚年致仕后幽居山野、独得其乐的悠闲生活。

只见柴栅围墙,蓬门一牖,院内茅屋数间,屋前松槐耸立,四周植被繁茂,屋后修竹阴翳。在茅屋正中,案几上放有书籍,主人正展卷吟读。旁边有一手持团扇的侍童,正在炉前烧火烹茶。侧屋内,有一双手端盘的侍童,好像在恭敬地给主妇献茗。

屋舍的左后侧有飞瀑扶摇而下,汇入平湖。涧曲泉清,潺潺若响,一雅士坐于溪边,好像在濯足畅怀,有一小童在大树下忙碌地捡拾松枝。

远处湖水浩淼,在袅袅的垂柳下,两个牧童骑牛吹笛,融入田园牧歌之中。在波光粼粼的湖畔,3位老者被周围明丽的景色所陶醉,倚杖而立,高谈阔论。

近景巨石兀立,坡岸平铺,古树从石罅迸出,盘根错节,挺拔苍郁。而一条曲折的石阶小径,蜿蜒伸入幽静的山谷之中,给人以曲径通幽之感。

此图正中的巨石将整个画面一分为二,右侧描绘出隐居草堂的生活场景及周围树木的景致,左侧用富有层次感的淡墨表现远处的山峰,连绵的远山透出一股萧疏之气。将高山流水、江河岸堤、古木松柏、野径幽村等一并展现,在这些平凡的山水景象中赋予隽永诗意,同时又表达了对山林隐居生活的向往之情。水墨苍润,清丽雅致,表现了意境旷远的山水之景,与“山静日长”的主题相呼应。

文嘉(1501-1583),字休承,号文水,是文徵明的次子。他饱受家庭氛围的熏陶和父兄的影响,善诗文书画,小楷清劲,亦善行书。尤其精于鉴别古书画,工石刻,为明一代之冠。擅画山水,笔墨疏秀,是吴门画派的代表作家。著有《读云烟过眼录》《钤山堂书画记》等。明人王世贞评价:“其书不能如兄,而画得待诏(文徵明)一体。”由此可见绘画深得其父真传。

最后是文徵明的行书诗文,共35行。纵29厘米,横133.3厘米。“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诗文开篇引用宋人唐庚《醉眠》的诗首句,借以阐述自己对世人热衷追逐声利场、我却独自清闲自在的感怀,全文描写的是诗意的山林栖居生活。

文徵明的行书为人所称道,他深受元代赵孟頫影响,风格秀丽温润、气韵流畅,结字似欹却正、各具姿态,随心所欲又不逾法度;在用笔上,以中锋为主,笔画时断时连、有虚有实,虽变化多端却自然流畅。

这幅合卷可以说是穿越时空的合作,背后是浓浓的父子情。明嘉靖三十二年(1553),84岁高龄的文徵明借诗抒怀,当时在卷首题字的文彭也已经55岁了。明万历五年(1577),时年76岁的文嘉创作《山静日长图》,距离文徵明书诗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年,其父兄早已去世。文嘉看见父兄的旧时之作,睹物思人,于是依题作图,追思抒情,以此作再续父子、兄弟墨缘,实在是感怀之至。

父子佳作合为一卷传世相当罕见,且书画之精,内容之丰,形式之美,合装之佳,堪称绝妙。文徵明书诗、文彭题首及文嘉补图虽然并非是同时所作,但都围绕着“山静日长”这一主题,默契十足,可谓是珠联璧合、艺苑奇葩。

历经百年沧桑,合卷仍保存完好,给人以妍妙无穷和思古思贤之感,描绘了父子三人在永恒的山川自然面前获得精神超脱的悠然心境,述说着父子情深的翰墨情缘。

(大众报业·大众日报客户端记者 张依盟 通讯员 杨 璇 报道)

责任编辑: 杜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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