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

环球论坛|意大利大选使欧洲团结再遭打击

大众日报记者 马章安

2022-09-28 06:52:36 发布来源:大众报业·大众日报客户端

意大利议会选举投票日

9月25日,意大利兄弟党党首焦尔吉娅·梅洛尼在罗马一处投票站展示选票。

意大利议会选举25日开始投票。推动经济复苏、处理非法移民和难民问题、协调与欧盟关系是本次选举中选民关心的三大议题。新华社记者 金马梦妮 摄


【内容提要】

2022年9月28日,大众日报6版(时事)刊发中国社科院欧洲研究所副研究员贺之杲的署名评论《意大利大选使欧洲团结再遭打击》。文章说——

当地时间9月25日,备受瞩目的意大利提前大选尘埃落定,意大利兄弟党(26.3%)联合联盟党(9%)和意大利力量党(8.3%)组成的右翼联盟以接近44%的选票赢得选举胜利。

在乌克兰危机背景下,欧洲经济陷入通胀和债务危机两大风险的泥潭。意大利新政府将“以国家利益的名义”或推行更多保护主义的、内向的政策。

梅洛尼获胜后,波兰法律与公正党、西班牙声音党、瑞典民主党等民粹主义政党均为其欢呼,无疑会强化疑欧主义的力量。

意大利兄弟党的政治口号是“捍卫意大利”。梅洛尼反对非法移民,坚持欧洲怀疑论,质疑欧洲一体化的部分支柱,不急于实施欧盟要求的结构性改革。该党曾提议修改意大利宪法,将国家法律置于欧盟立法之上,这是对欧盟的直接挑战。

意大利大选使欧洲团结再遭打击

□ 中国社科院欧洲研究所副研究员 贺之杲

当地时间9月25日,备受瞩目的意大利提前大选尘埃落定,意大利兄弟党(26.3%)联合联盟党(9%)和意大利力量党(8.3%)组成的右翼联盟以接近44%的选票赢得选举胜利。意大利有望组成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的首个极右翼政党主导的政府,意大利兄弟党主席焦尔吉娅·梅洛尼有望成为二战后意大利首位女总理。作为欧盟第三大经济体,欧盟创始成员国之一,意大利政局走向及对欧洲一体化的影响不容小觑。

意大利或采取更多保护主义政策

在乌克兰危机背景下,欧洲经济陷入通胀和债务危机两大风险的泥潭。意大利受冲击极为严重,毕竟意大利长期以来一直是欧元区经济的薄弱环节之一。意大利经济前景因政治变动而更加不明朗,尤其是其债务规模、低增长率以及对俄罗斯能源依赖而深受影响。意大利债务规模超过2.7万亿欧元,约占GDP的150%,在欧元区仅次于希腊。同时,包括意大利在内的欧洲政治也陷入了新一轮危机状态。正是因为意大利内部对俄乌冲突及应对民生和能源危机的意见不一致,意大利不得不提前大选。

梅洛尼称,新政府的首要任务是带领意大利度过经济和能源双重危机。梅洛尼将力推反对欧盟正统观念的“爱国经济议程”。在产业政策方面,意大利兄弟党一直呼吁国家在意大利经济中发挥重要作用。同时,意大利兄弟党将外国投资审查范围扩大到欧盟投资者。因此,若梅洛尼成功当选总理,意大利新政府将“以国家利益的名义”推行更多保护主义的、内向的政策。当然,执政联盟的各政党政治诉求有所差异,这无疑会影响到意大利联合执政谈判以及新政府的稳定性和持久性,新政府不可避免地需要权衡取舍。

疑欧主义力量有望进一步抱团

一段时间以来,民粹主义在欧洲政坛似乎成为了一支势不可挡的力量,搅动了欧洲的政党政治格局。民粹主义政党并未改变欧洲政治中的权力平衡,这在很大程度上因为欧洲民粹主义在各国的发展并不平衡,以及在欧盟层面尚未出现民粹主义政党的合流。但是,民粹主义政党正卷土重来,成为不可忽视的一股政治力量。尤其是在梅洛尼获胜后,波兰法律与公正党、西班牙声音党、瑞典民主党等民粹主义政党均为其欢呼。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上述政党同属于欧洲议会的保守派和改革主义者党团。2020年9月,梅洛尼成为欧洲保守派和改革主义者党团主席。这使梅洛尼成为唯一一位同时领导欧洲和意大利政党的女性。同时,梅洛尼同匈牙利执政党青民盟关系密切,这也增加了疑欧主义力量的结盟选项。同时,鉴于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意大利大选前释放争议言论,梅洛尼的获胜无疑会强化疑欧主义的力量,甚至会对2024年欧洲议会选举产生影响,打破欧洲议会的平衡,在欧盟机构领导人的职位分配上拥有强大的发言权。

欧洲团结再遭冲击

作为欧盟的重要支柱国家,意大利一度成为欧洲一体化的黏合剂。在欧洲政治中,意大利历来扮演着推动决策的重要角色。鉴于意大利和欧洲出现政治失效的态势,寻求变革成为意大利和欧洲的新共识,但是意大利出现了激进的革命式道路,而不是温和的改革式道路。意大利新政府可能对欧盟采取更具对抗性的立场和言辞。

具体来看,意大利兄弟党的政治口号是“捍卫意大利”。梅洛尼反对非法移民,推行社会保守主义,具有保护主义倾向,放弃自由化改革。同时,梅洛尼坚持欧洲怀疑论,质疑欧洲一体化的部分支柱,如欧盟竞争法和欧盟单一市场的一些基本规则,不急于实施欧盟要求的结构性改革。意大利兄弟党曾提议修改意大利宪法,将国家法律置于欧盟立法之上,这是对欧盟的直接挑战。但是,鉴于意大利指望欧洲复苏基金提振经济,并是所有成员国中的最大受益者,新政府对公共支出更加谨慎。梅洛尼称,意大利不会离开欧盟,但需要采取一些纠正措施,不是建立超级国家而是拯救民族国家。与此同时,梅洛尼强调跨大西洋关系的重要性,称意大利不会成为西方联盟中的薄弱环节。但是,相比民主党,梅洛尼和亲俄罗斯的北方联盟党领导人萨尔维尼与美国前总统特朗普以及美国共和党的关系更为密切。因此,梅洛尼在安抚意大利传统盟友和政治立场之间尽量保持平衡。意大利新政府有望与不同的力量进行合作,并在国际舞台上展示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的形象。因此,梅洛尼是否会从言辞转变为行动,仍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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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议会选举聚焦三大议题

意大利议会选举定于25日举行。最新民调结果显示,由意大利兄弟党、联盟党和意大利力量党组成的中右翼联盟支持率约为47%,由民主党领导的中左翼联盟支持率约为28%,五星运动党支持率约为13%。

在新冠疫情和乌克兰危机背景下,参加选举的各党派在推动经济复苏、处理非法移民和难民问题、协调与欧盟关系三大议题上的立场受到外界普遍关注。

经济问题是重点

今年7月,意大利联合政府内部多个党派缺席政府信任投票,总理德拉吉表示“支撑联合政府的信任基础”已不存在,两次向总统马塔雷拉递交辞呈。此后,马塔雷拉宣布解散议会,提前举行议会选举。德拉吉目前仍担任看守政府总理。

根据意大利国家统计局数据,新冠疫情暴发后,意大利公共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明显升高,2020年和2021年连续两年超过150%。今年以来,意大利经济又遭遇原材料价格上涨、通胀高企和能源短缺等多重打击。根据欧盟的经济刺激方案,意大利将在2026年年底前分批从欧盟接收约2000亿欧元的经济复苏资金,而意大利政府兑现承诺的改革目标是获得拨款的必要条件。

如何控制公共债务、实现经济复苏是民众关注的焦点,参加选举的各党派也将竞选重点放在如何使用欧盟经济复苏资金上。意大利兄弟党民调支持率约为25%,为单一党派中最高。党首梅洛尼表示,如果胜选,意大利兄弟党将谋求完善现有经济复苏计划,使其与意大利需要优先处理的经济事项更加匹配。民主党则表示,不会与欧盟就已达成的协议重新谈判,因为如果与欧盟产生摩擦,意大利将损失财富与未来。

意大利国际社会科学自由大学学者卢恰诺·蒙蒂认为,不论哪派政治力量在此次议会选举中胜出,都不会谋求对与欧盟达成的协议进行结构性变动,但中右翼联盟可能会改变部分经济复苏资金的用途,这或将对未来意政府获得资金产生影响。

应对外来移民存分歧

长期以来,大量非法移民和难民搭乘船只跨越地中海,不断涌向意大利。意大利各党派在如何处理非法移民和难民问题上存在较大分歧。

梅洛尼曾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宣称,将用“海上封锁”手段应对外来移民。不过,据意大利《晚邮报》报道,在近期的竞选活动中,梅洛尼对待移民议题的态度渐趋谨慎。她说,欧盟应与北非国家政府达成协议,在当地开设难民申请中心,推动难民以合法身份进入欧洲。

民主党则公开表示移民是意大利的“经济资源”,主张允许难民在意大利登陆,而后由欧盟国家共同商议接纳方案。

智库欧洲改革中心分析认为,中右翼政党很可能在移民议题上持续发难,以证明其维护意大利国家利益的决心,措施可能包括推动其他欧盟国家接收在意大利登陆的难民,这将导致意大利与欧盟之间产生分歧。

与欧盟关系遇挑战

分析人士指出,此次议会选举中,不论是经济复苏问题还是非法移民与难民问题,本质上都涉及意大利与欧盟关系这一核心问题。

德拉吉政府与欧盟关系紧密,在今年2月乌克兰危机升级后,其不顾对俄罗斯能源的高度依赖,紧跟欧盟,参与对俄多轮制裁。本次议会选举前,新政府是否延续德拉吉政府时期与欧盟的紧密关系也是舆论关注的焦点。

目前,“欧洲怀疑论”在意大利盛行,意欧之间围绕乌克兰危机的嫌隙正在不断加大。梅洛尼曾公开批评欧盟是“官僚主义的巨人”,并表示意大利应在欧盟和北约等组织中保持相对独立性。被认为是“疑欧派”的联盟党领导人萨尔维尼则认为美欧向乌克兰输送武器实际上延长了乌克兰危机,并公开抨击欧盟对俄罗斯施加制裁的做法。在他看来,制裁给欧洲带来的损失比对俄罗斯的伤害更大。

欧洲改革中心分析认为,相比德拉吉政府,意大利新政府在欧盟的话语权和领导力将会大幅减弱,但意大利针对欧盟的立场不会出现根本转变。

(新华社罗马9月23日电   新华社记者周啸天)

【作者简介】

贺之杲,中国社科院欧洲研究所副研究员,德国柏林自由大学政治科学博士,研究方向是欧洲政治与国际关系,中欧关系。

【大众日报国际新闻评论专栏《环球论坛》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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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日报客户端记者 马章安 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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