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器物的星群里,寻访我们的中国——《江南器物志》分享活动在北京图书订货会举行
体娱场 | 2026-01-10 13:38:40 原创
孟秀丽来源:半岛都市报·半岛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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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日,作家、江南文化学者徐风的长篇系列散文《江南器物志》图书分享会在北京图书订货会现场举行。这是一幅以物为经纬编织的江南民间生活长卷,由译林出版社于2025年7月推出,自面世以来便以独特的“器物志文学”范式引发广泛关注,面世不久即入选2025年中国好书推荐书目7月榜单、8月光明书榜、MG总台好书等权威榜单,此后更是上榜不断。截至2026年1月初,本书已经在国内权威行业榜单上榜20余次,并荣获《作家文摘》2025年度十大非虚构好书、《出版人杂志》2025书业年度致敬图书、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2025年年度榜单、《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畅销书及2025年年度好书等年度荣誉。江苏凤凰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袁楠、译林出版社总编辑张遇出席分享会并致辞,本书作者徐风与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鲁迅文学院原常务副院长徐可,责编张黎展开对谈,再次带领我们重返江南的历史现场、器物所在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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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紫砂个案到器物星群
“紫砂只是江南器物中的个案。我在这一个案里待了很久,发现它从来不是孤独的,它和江南的其他器物是根连着根的孪生兄弟。这个根,就是江南文脉,往大里讲,就是我们的中华文脉。”
作为中国紫砂文学的代表性人物,徐风以《布衣壶宗》《包浆》等作品为紫砂赋予了深厚绵长的文学生命。而在《江南器物志》中,他主动将目光从深耕多年的紫砂领域,投向了整个江南器物构成的浩瀚“星座群”。
“过去,很多器物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虽然精致,但总感觉气场被罩住了。”如果将这些器物请回烟火漫卷的人间,它们的眉眼和气场是否会重新鲜活?它们由谁创造,又被谁的手掌与生活摩挲?这个念想最终催生了书中那个名为“器隐镇”的文学空间。在这里,有科举的考篮、农事的龙骨水车、婚嫁的合欢桌、市井的“一品当朝锅”,器物成为某个人、某个家庭命运情结的载体,不再是冰冷的展品,而是重新呼吸、承载悲欢的生活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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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文化认知的深化,也是全新写作方法的自觉实践。书写其他器物的过程,恰恰让徐风更深刻地理解了紫砂——它不是文化孤岛,它的精神内核与审美意趣,与江南其他器物共享着同一片文化土壤与文明根系。徐风以“器隐镇”为原点,所做的工作,也远远超越了记录器物本身。他是在为正在加速消逝的、一种整体性的中国生活样态与情感结构,进行系统的文学打捞与建档。人造器,器亦渡人,器物对人的陪伴,是沉默而恒久的。他的作品呼唤我们慢下来,从身边最寻常的一器一物中,重新辨认文明的来路,与精神的归处。
器物是普通人留在历史中的歌谣
“散文,是非虚构的写作,我不能凭空臆造,而是应该基于大量的素材来书写,包括家谱、在民间流传的故事,甚至歌谣。”
《江南器物志》循着一条由文物、器物、史志、家谱、民谣牵引的隐秘路径,重返历史现场,描绘了一段段被正史遗忘的生命。书中写到一位木匠,在传统的历史叙述中,“木匠们”罕有留名之处,但徐风在一首流传于小镇的民间歌谣里,意外捕捉到一个手艺人与妻子的凄美故事。这段歌谣让他恍然领悟:当一个手艺人,或像他一样千千万万的普通人离开人间,他们留下的可能仅是几件没有署名的传世家具;他与家人的悲欢离合,或许永无机会载入方志家谱,却幸运地被口口相传的歌谣保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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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成为徐风非虚构写作中一个坚实而动人的起点。“这就是非虚构写作的有力注脚。”在他看来,文学不仅是审美与气质的流露,更肩负着一种深沉的责任——凭借对历史逻辑的把握、对人性的体察,审慎地复原乃至重塑那些湮没的场景,引领读者重返可能存在的历史现场。这种推演,是一种叙事的能力,一种审美的能力,更是一种让沉默的过去重新呼吸的能力。这种能力非文学莫属。徐可认为,散文写作中的真实性原则不是必须严丝合缝地与现实吻合,而是要探究事件背后存在的逻辑关系,徐风是在具体的寻找、行走、考据、田野调查中,完成了这种探究,让器物真实地“开口说话”。
正是通过一只碗的价格、一张桌的流散、一段歌谣的回响,《江南器物志》构建起一部由普通人日用常行织就的、活态的江南文明史。在快节奏的时代,这种对“慢”与“微”的坚守,是一种珍贵的文化定力。历史和文化可以是“小” 的,小到一把壶、一张桌、一盏灯、一个人、一段情、一首曲;但这“小”里藏着“大”,每个物象都是一个自足的文化宇宙,承载着真实的民生温度。最终,这些器与物,都将成为普通人留在历史长河中的痕迹。它们没有宏大的旋律,却以最质朴的音节,吟唱着生计的艰辛、手艺的尊严、情感的执着。最动人的文明传承,不在庙堂的宏论中,而在与生活相濡以沫的寻常器物里,在于那份由千万普通人共同谱写的,关于造物、用物与惜物的集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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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作为方法,中国文化的返乡之旅
同样身为江苏籍作家的徐可认为,“中华传统语境中,‘江南’远不止是一个地理名词,更是一个意蕴丰富的文化符号,关联着温润、文明、滋润等一整套美学与生活想象。”对他来说,“作为一个离乡很久的人,读徐风先生的这些书,其实也是回到了我的故乡。”徐可的家乡在江苏如皋,在地理的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江南。阅读徐风的作品,让他重新看到了生机勃勃的江南民间精神,也完成了一次对文化江南的深刻体认与精神返乡。
《江南器物志》的成功,在于它勇敢地打破了文体的藩篱。它根植于十年田野调查、上百本史志古籍,又大胆采用了文学性的合理推演,让冰冷史料中默默无闻的工匠、农人、主妇,重新获得血肉与声音。它是一部严格意义上的非虚构作品,但拥有小说一般引人入胜的故事脉络和鲜活的细节,极大地拓展了散文的叙事疆域。这种“器物志文学”的创新实践,不仅仅是为江南记忆立传,更是为我们如何讲述中国人的生活史,提供了一种充满温度与智慧的范式,也为我们提供了一条理解传统、安顿乡愁的路径。
《江南器物志》所承载的“日用即道”的东方生活哲学,也将成为一扇独特而明亮的窗,让世界看到一个更亲切、更具体、更富人情味的中国。它要讲述的,不仅是江南的故事,更是世界共通的关于创造、使用、记忆与传承的故事。这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散文集,更不是一本器物图录。它实现了一种跨越,是从风物书写到文明叙事的跨越,也是从个人创作到公共文化产品的跨越,更是从汉语写作到世界表达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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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责编张黎所说,在《江南器物志》中,徐风把器物请回了人间,让器物活了过来,如水草入水,鱼跃深渊,飞鸟投林,迸发出光彩照人的生命力。在著名的奇幻喜剧电影《博物馆奇妙夜》中,博物馆里的陈设到了夜晚便会复活。而《江南器物志》构建了一个同样奇妙的空间,一个属于江南文化、中国文化的“博物馆奇妙夜”。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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