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变化的都是爱的瞬间——读《缘山路11号》

我们该用什么样的一句话去概括诗集《缘山路11号》的主题呢？

这是一部没有标题的诗集。全集一百六十首诗，只是按照创作的时间顺序进行了排列，每首诗前被冠以一至一百六十的序号，就好像一位老师，把自己的学生们只是按照学号进行了简单的排序。而诗集的标题—《缘山路11号》，一眼看去就是一个地名，与主题、意义等毫无关联，就像一座大学，譬如南京大学，只是简单地用城市名进行了标注。可是，那一个个学号背后的孩子都是鲜活的生命呀，那简单地以城市命名的大学里每天都有精彩的故事在发生着呀！你要了解他们、读懂他们，只有靠近他们，走进他们。

于是，我约上了几位诗友，还有作者本人，决定来一场小型的诵读会，让我们在朗读中走进《缘山路11号》，探索《缘山路11号》。我们相约，每人随机选择一首，来进行朗诵和解读。

我自告奋勇，带头朗诵起了第五十八首：“如果你是停泊于奥帆的雪龙号，今夜的月亮就是瘦西湖……”岛城的月亮映照着归来的游子，加上“如果你是……月亮就是……”的句式，这是典型的情诗的开头了。“我忘记了，这里就是情人的情人坝。”岛城的情人坝虽然是具象而美好的，但这里却被赋予了淡淡的愁绪，因为，月亮与雪龙号，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海中，注定是要天人相隔的。但作者没有为这愁绪所淹没，她要让美好永远发生，于是她以“我们局限于荣格，第八日的日记。你是我。”来进行了升华。一句“你是我”，在这里便有了“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的洒脱。月亮与雪龙号之间，是爱，但又不是简单的爱！他们因相互照亮而彼此相爱，但又因彼此相爱而选择相互照亮。

诗友野山子选择了第一百五十二首。开头第一句“我们在同一本书。不同的页码”就引起了大家的强烈共鸣。是的，我们每个人终其一生，不都是始终行走在自己的大书里么。这本大书有厚有薄，有与我们紧紧靠在一起的页码，也有离我们越来越远的页码。但不管这些页码在哪里，都是我们生命中缺一不可的部分，因为，只有和他们一起，我们才可能变成一本完整的书。可面对这些页码，尽管我们心意相通，谁也离不开谁，但除了那页与我紧紧相依的前后页，我们却始终不能走近其他页码的身边。人生的美好如此，人生的惆怅亦从此开始。诗友邱邱有感而发，将这首诗的开头改成了“我们在同一本书里，你在上一页，我就在下一页。打开时，我们相隔很远，合上时，我们依偎在一起……”并深情地朗诵起了第一百五十三首：“你打算带我去哪里？一千个吻属于一千首诗……我珍视沉默。珍视所有的日子……”我的眼眶开始湿润，诗友们的眼眶也开始湿润，我们开始分不清，这是写给爱情的诗歌，还是写给人生的诗歌。

作者也被感动，主动申请朗诵第十六首。我们满怀期待。“那个夜晚，时间是慈悲的。遥远的日子。退抵真实的面目，呈现如此刻……”作者低缓的声音，把曾经的那个夜晚与今晚的此刻进行了关联，褪去了遥远日子的虚幻，开始直面当下生活的真实，而贯穿其中的主线就是这句“时间是慈悲的”。时间是慈悲的！这种亘古相传的悲悯情怀，在《缘山路11号》又再一次被传颂，让我们和老子等先圣们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是何等的慈悲！但老子只是看到了天、地、圣人等有形世界的慈悲，可作者却补上了“时间”这一无形世界的慈悲。和老子眼中的天、地、圣人一样，时间何曾厚待过谁？又曾怠慢过谁？时间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到我们每一个人的手中，从不因为我们每个人的高低贵贱而有所分别、有所保留，关键就看我们自己怎么去珍惜它、用好它，在有限的时间里创造出无限的生命价值。

诵读还在继续，但我想这已经足够，我已经能够从上面的诗句中感受到了作者的初心与动机，那每一首诗不正如作者在扉而所写的“每一时，每一刻，变化的，都是爱的瞬间”吗？只不过，有的是对人间的大爱、有的是对时空万物的慈爱、有的是对所爱之人的情爱、有的是对所遇之人的友爱，有的是已经发生的爱、有的是正在发生的爱、有的是即将到来的爱，有的是直白的爱、有的是含蓄的爱、有的是浓烈的爱、有的是淡淡的爱。

作为一位刚刚走出校园的年轻诗人，作者以岛城为窗口，用满是好奇的眼睛去观察当今的世界，停泊在奥帆中心的雪龙号、翻动的书页、夜幕下的情人坝等等，在作者的眼里都成了美好的展示。是的，经过百年的奋斗，今天的中国正如方志敏烈士所憧憬的那样：“到处都是活跃的创造，到处都是日新月异的进步，欢歌代替了悲叹，笑脸代替了哭脸，富裕代替了贫穷，康健代替了疾病，智慧代替了愚昧，友爱代替了仇恨，生之快乐代替了死之忧伤，明媚的花园代替了暗淡的荒地！” 这是这个时代赋予年轻人特有的记忆，当我们身处这样的历史进程，能不由衷地感受到美好吗？能不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爱与赞美吗？

当我们用爱去拥抱这个世界时，从心底里流淌出来的每一句话，就都成了诗。

（颜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