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做小生意的苦与乐

我家对面那栋高层楼的二楼延伸出一个大平台，平台上种植了好多花儿，经常看到花的主人在此闲庭漫步。平台下面是一排商品房，那间临近马路的商品房，总能引起我的注意。房子几易其主，前期是理发店，后改咖啡店，中间有一段时间门上挂着吉房出租的牌子。目前虽是中日料理店在营业，外观也设计很温馨，但看上去是安静有余，忙碌不足；而一层的那个门头房“诸城熏烤”店，近十年来，门头从未更换，时不时地有厢式货车停在门口卸货。

我不由地想起我做“生意”的那些经历，那是我人生中一次在家赋闲、到市场练摊的无奈之举，也由此体验到生意人的不易。

记得退路进室之前，马路牙子上随处可见早市或农贸市场，随便一块地儿就是一个摊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给人们生活提供了很多便利。那时候只要肯出力，大小生意都挣钱。但是与之同步的是散市后的环境脏乱差，破坏了市容市貌，政府采取了逐步退路进室的政策，终结了路边摊的历史。我没有赶上那一拨挣钱的时代。

现在的青岛市营口路美食街，因海鲜加工烧烤等而闻名遐迩，尤其到了夏季人潮涌动，啤酒配海鲜是很多本地人乃至外地人的首选，生意异常的火爆。退路进室前的营口路市场不输此景，虽然是露天市场，同样人流如织。

就是那个时候，我成了市场的商户之一。但是我的摊位是在另一条街上，那条街的摊位屈指可数，来往的人自然就少，我的摊位是个简易的平房，漏风不露天，但生意没有因此而好一些。而左邻右舍的裁缝铺和露天的猪肉摊，倒是生意红火，常有人光顾。

我的铺子开业几天，都是门可罗雀。其实这似乎正合我意，因为喜静不喜动的我，始终对自己缺乏信心，既怕有人光顾，又怕出差错，自相矛盾。但也是希望有人来光顾的。而有人来买东西时，我会莫名紧张，称货品的手有些颤抖，好在顾客寥寥，不会太尴尬……最窘的是我收过两次假币。

那天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士光顾，先要了货品A，拿出五十元钱给了我，我要找她钱的时候，她又说再要货品B，让我把五十元给她，又递给我一张百元钞票，我合计了金额找零给她时，她却说要么先不要货品A了（货A比货B贵），只要货品B就够了。我又把货品A的钱找给了她，她还说不好意思，我说没事儿，心里想不管怎么样，今天算是开单了……在我准备把百元币收起来时，才发现是张假币，我追悔莫及，那时的一百元价值跟现在完全是两个概念。虽然有家人的安慰，我也郁闷了好几天。后来还收过一次五十元假币。花钱买了教训，以后再没收过假币，可能不是我变小心了，而是人们的素质逐步提高。

时间在流逝，生活要继续。我依旧每天起早贪黑地去摊位报到，偶尔去进货或者给单位送货。记得冬天有次去进货，前后都装了货的摩托车因为路滑，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后才停下来，无助的我忍住眼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战战兢兢地把摩托车骑回了市场。冻麻木了的手脚好长时间才暖和过来，为此打过不少次退堂鼓，好在收到退路进室的通知，起码不会挨冻了，又有了希望。

退路进室选摊位靠摇号。摇号之前别人会去现场看室内摊位的具体位置或者研究平面图，以便选个最佳位置。而我没有方向感，只好听天由命。果然，我的摊位在室内边角处，还有一根柱子。如此位置可想而知，生意依然没有什么起色，除了固有的几个饭店和单位要货外，零售都不如在室外时。如此我的空闲时间更多了，和别人忙得不可开交的场面形成了鲜明对比。渐渐地我去市场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般饭店要货就去，不要货就宅家，久而久之租赁期限不到就关门大吉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的女儿在四方区一所小学读三年级，学校号召家长写教子体会。那时，青岛市家长学校研究会向全市中小学生家长征文，题目是《教子有方》。我写了一篇“教子一得”的文章，不料却收到了征文获奖通知，竟获得了一等奖。真是喜出望外。颁奖之后，还被邀请免费参加了家长学校研究会组织的上海、无锡等地的旅游学习活动。这份奖励是治愈我“生意”失败耿耿于怀的最好良药。

现在想想我有点佩服自己，那时知难而上，是有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豪气的。这就是我对楼下那间商品房情有独钟的原因，它的几任主人的境遇或许是我经历的写照。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天时、地利对生意人的重要性。

（刘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