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驭马跨新年

体娱场 |  2026-01-17 16:5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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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2026年第一缕晨曦穿过楼房边缘的树林抵达我阳台的时候,我正慵懒地给竹子、报春和蝴蝶兰浇水。昨天下午,儿子和他的朋友们结伴出发去某个海边过跨年夜,也有年轻人在一个亲密群里邀约“我们一起去跨年吧。”我说:“在家跨年是最安稳祥和的。”聚会跨年这样的热闹似乎与中年的我已经相距很远。

新年第一天的美事是去给七十多岁的乡下姑母过寿。姜先生建议我们早点出发,途中去爬个小山登高,新年的仪式我们中年人也要有。看看窗外越来越晴朗的天和明媚的艳阳,我的心雀跃起来。姜先生计划我们顺路去登一下旗山,那是他家乡的一座小山。我问此山为什么叫“旗山”,先生说,跟周围的山岭比,它最高,就像一杆大旗。

车行在洋河镇九顶莲花山附近,他说好像上旗山的路被栅栏封住了。我从后视镜看了看那座刚刚错过的山,那就是旗山啊,山岭起伏里的一座不大的山。我说,洋河镇有很多山,不拘哪一座,遇见可人的登一登就好。

在一条两边是农田的平坦宽阔公路上一路向西,眼看就快走出山岭区域了。不远处有一座小山,山上松树苍翠,树形极为可爱,就像招手的迎客松。姜先生说,就去登有迎客松的山吧。

我一踏上山路就大叫起来:“这些草太干净了!”原来此处山草高茂、黄而不颓、油亮洁净。踏着金黄色的草丛,犹如置身于草原上。我忍不住想在上面打滚,直接趴下来让姜先生给拍照。姜先生却惊呼“地瓜皮”。这是一种菌类,生态好的地方夏季雨后偶尔在山中能采到。他说那些在水流经过的溪谷地上干透的苔藓状的就是那种很好吃的菌子。我仔细观察,确实很多黑乎乎的干菌子像吃地瓜时扒下来的地瓜皮。民间修辞真精准。我们穿过橡子树、黑松,看到一个石头窝里有清澈的泉水,结着一层极薄的冰。山上的黑松叶子还鲜绿,虽然节气已经逼近小寒,真正的冷天还没有到来,它们似乎还没有进入休眠期。

我们爬到最高的石头上迎着太阳巡视远村近野,阳光下的田野大部分覆盖着麦子,蒙蒙的绿让大地蕴含生机。远处有红瓦屋顶的村庄和分布在山坳里缓慢旋转的风车。这里的石头都是淡淡的绿色,可以想象雨季里它们丰盈着满身的地衣。

我想喊山,喊我的一个小公益组织的口号,可是不知道这座山的名字。它如此袖珍,也许没有名字。“我们给这座山取个名字吧。”我说着随即喊出:“春风岸,万物生。鸡鸣山我来了!”喊完之后,觉得“鸡鸣山”似乎不准确。因为上山的途中并没有遇见山鸡,山旁边也没有村庄,何来鸡鸣?姜先生说,叫鸡鸣山最好是云雾缭绕之地,有只闻鸡鸣不见人家的飘渺感。他说这山顶的七块大石头身披地衣是淡淡的绿玉般的颜色,形似七匹骏马,不如就叫玉马山。我欣悦。于是我站在高高的岩石上,对着旷野大喊:“春风岸,万物生,玉马山我来啦。”

当我喊山的时候,感觉风都是暖的,都充满激情,那些松树和枯草都在聆听,那些“玉马”似乎都整装待发要奔赴热气腾腾的新生活。谁说只有青年人才浪漫?那一刻,中年的我们新年的仪式感拉满。似乎,此刻的我已经跨上了看不见的“玉马”,此时的“玉马山”成了我的“驭马”山,它们驮载着我,意气风发地奔向新生活。

(张金凤)

责任编辑:孟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