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土 | 绽放的白菜

杜东平

那天做饭前，开冰箱拿菜，发现一个之前切下来的白菜疙瘩在保鲜袋里，看着已经没法吃了，掏出来想扔掉，又发现它刀切的平齐茬上，有十几颗绿色的小米粒大的豆点，是冒芽了。白菜疙瘩总共也就3厘米长，我赶紧找了一个空茶叶瓷罐，倒满水，把白菜疙瘩蹲在罐子口上。白色的菜疙瘩，豆绿色的瓷罐，清清爽爽，就放在了厨房窗台上。

一连几天，我早起进厨房，第一眼就看看那个白菜疙瘩。几天后，它冒出了翠绿的新叶，数了数十六个叶瓣，叶瓣大小不一，都往中间方向兜兜着生长。

我于是每天拍一张照片，记录它们的变化。

一周时间，白菜芽，就变成了交叠翻卷的白菜叶，有四五厘米那么高了，翠绿的一簇堆在白菜疙瘩上，让我想起了“白玉翡翠”这俩词。白菜疙瘩下面已经长出了三厘米长的洁白的根须，罐里的水也下去了三四厘米，我又添满了水。

随着叶子长大、蓬开，之前水水嫩嫩的白色菜疙瘩，有干瘪的迹象，老白菜叶之间也有了缝隙，颜色变得有些乌黄，这是新生命在不断吸取白菜疙瘩营养的缘故。

十来天后，在低矮的一簇密集交叠的绿叶中，冒出来两根“绿箭”，上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翠绿的小叶子，每一片叶子都像弯弯的小手掌，叶子边呈波浪状，往下翻卷着，像绿色的裙边，翠翠的，美极了！叶子上，有奶白色的纹络，自根部向外发散着，像翡翠的冰纹，看似杂乱，实则有序。随着叶子的舒展长大，箭顶端拱出了满头娇黄色的小花蕾，呈发散绣球状。每根花箭上有好几个绣球状花簇，每个花簇上有十几朵小花，淡绿色的花萼，托举着四个娇黄色小花瓣儿，细细的花丝也是浅绿色，米粒大的花药和花瓣一个颜色，小巧玲珑，秀美可爱。很快，在两支箭的一旁，第三支箭也冒出来了，同样绿叶翻飞，顶着一头花球……

那三支顶着黄花的箭，一根比一根长。长到接近20天，最长的一根竟然长达33厘米，它的箭秆上，又长出五个小花枝，每一枝上都顶着发散的花球。排行老二的长24厘米，它的箭秆上，长出了三个顶着花球的小花枝。最短的一根15厘米长，也许所有的精气几近用完，这个箭秆上没有再生出其他小花枝。

这棵白菜花，看来是要拼尽所有气力，展现它的生命活力。正是：“前世刀下做佳肴，灵秀今生也婀娜。”

厨房窗台已经容纳不下它的花枝招展。我小心把它端出来放在了餐桌一端。坐在餐桌旁，竟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府身凑近，竟然感觉是桂花的香味。我真是对这个白菜疙瘩刮目相看了，甚至有点佩服自己“慧眼识花”，幸亏留下了它。

22天左右，小花开始渐渐变成金黄色，不小心碰了一下花枝，竟“落英缤纷”了。那个原本水灵的白菜根已经接近干瘪，变成了灰白色，但它根部的那些绿叶依然葱葱绿绿着。这让我想起生命的轮回，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成长，必然是依托着另一个生命的支撑，直至另一个生命衰退，慢慢老去。就像孩子与母亲。

白菜，百菜之一，是我百吃不厌的菜。记得小时候，白菜是一冬天最主要的菜。初冬，家人把一畦畦的大白菜，一棵棵拔下来，放在地排车上拉回家，码在地窖里盖上草苫子，防冻保鲜。每次拿出几棵，放在屋里不碍事的墙根下。吃完了再去地窖里拿。那时候，大白菜的吃法，因了母亲的手巧，花样很多——白菜炖粉条、白菜炖豆腐、凉拌白菜丝、白菜炒辣椒、白菜丝下面条等。更好的吃法，就是蒸发面的白菜馅包子，或者包白菜馅饺子，有时候还会做白菜馅的火烧，逢年过节，还会放上肉馅儿，解解馋。

曾几何时，大白菜好像成了廉价蔬菜的象征。但现在，人们讲究饮食平衡，又认识到了大白菜的诸多优点，将其风风光光地请上了餐桌，且一年四季都离不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