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

你好吗?我很好。暗恋,就这样如扇面缓缓打开

大众日报记者 王文珏

2021-06-03 16:57:40 发布来源:大众报业·大众日报客户端

1985年,第一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举办,这是日本新电影运动崛起的一年,许多后来蜚声影坛的导演正是由此站稳脚跟,慢慢树立起独特的个人风格。北野武、岩井俊二、是枝裕和……他们的作品也成为日本平成一代的标志性符号。

1995年首映的26年后,《情书》近日在内地重映。1周,5000万的票房,还是证明了一部优秀“纯爱电影”的号召力。它是导演岩井俊二的代表作,是日式青春和暗恋,在死亡与怀念间徘徊良久的切口。

故事核心很简洁。博子的未婚夫藤井树两年前死于山难,她始终无法走出这段情感。祭奠日找出树的中学大合影,在备注的“藤井树小樽……”家庭住址上,给早不存在的昔日地址写了封信。博子没想到的是,班里有个同名同姓的女藤井树,自己寄往天堂的信,抄的实际是“女树”的地址,而信也送到了她手中……

一个男人埋葬在时光里的暗恋,就这样如扇面缓缓打开。当年的“男树”喜欢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女孩,在捉弄佯装的背后,是少年说不出口的心事。他留下无数只有自己知道的暗号,期待着某天女孩心有灵犀地去解开。多年后,当他一眼看到容颜极为相似的博子便展开了追求,而当他骤然逝去,博子发现在遥远的小樽,有个女藤井树和自己一模一样。那么,自己永怀心间的爱,是真的还是一份替代品呢?对“女树”来说,莫名其妙的来信打开了往事,她能再次辨别出樱花路上,那个急急骑来的少年吗?

木心说,我于你一如白墙上的摇曳树影。两个容颜相似的女孩,两个同名同姓的少年,仿佛都包含着一部分对方的影子,又有一部分自我在彼此身上映出。一个爱另一个,另一个爱另一个,却又都因为什么被轻轻隔开,唯有碰触不到的抚摸,流动在彼此的心上。

在无法言说的爱慕背后,隐藏着导演对青春乃至人生的残酷定义——孤独。少年心事缠绵动人,然而在动人之外,总有什么让爱无法应时获得回响。无论是“男树”对于“女树”的暗恋,博子对“男树”的一往情深终成空,还是“女树”迟来的回忆与领悟最终隔山隔海,隔生隔死。巨大的差池、沉默的遗憾,横亘在情感和每个自我之间,得不到任何皈依。实际上人们并没有目睹多少相爱的时光,只看到爱在回放时的投影,而失去后才缓慢拆解出的终章,让人获得的感受是空的,也是满的。它空到全部失落,却又满到莫名的抒怀涌至胸口。孤独之于命运的痛楚、无可规避,轻松地捕捉住了每个人的心。

导演对于爱与青春的记叙,像极了雷纳德·科伦对日本“侘寂”美学的定义:它是事物某种未满、无常、残缺之美,它适度、谦逊,同时远离世俗。《情书》作为岩井俊二的长篇处女作,并不是一个“强故事”,里面对于残酷物语的表达也隐藏在唯美清丽的镜头后,哀而不伤。但它自然流露出对幻灭的赏析,不断启动人们对消逝的觉察,体会由此而来的孤独悲伤。可以说,标志性的日式美学贯穿故事每个角落,塑造着节制又温柔的情感世界。

岩井俊二的镜头语言也仿佛开宗立派一般,影响着后来的纯爱片追随者。但他的气质很难模仿,缓慢的叙事结构,寥寥几笔,一切景语化作情语,是微光与颤栗的俳句。二十世纪末,《情书》的横空出世,给逐渐喧腾的现代审美以离群索居般的启示和抚慰。

博子给“女树”写的第一封信里说,藤井树,你好吗?我很好。淡淡两语,成为故事的经典对白。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隐含在残缺美的背后,深挚却莫辨,比“实物语言”更让人动容。曾被封为日本第一美少年的柏原崇饰演了少年藤井树,脆弱温润的双眼在风中垂下睫毛。樱花的飘零不舍昼夜,小樽的清凉永如山海,而窗前的少年眯起眼睛,永远暗恋。

(大众日报客户端记者 王文珏 报道)

责任编辑: 吕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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