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说马丨一匹马，撑起多少中国传统习俗

耕田拉车、代步征战，入信仰、融饮食、伴节庆、成艺术，千百年下来，马文化嵌在中华民俗的肌理里，成了抹不去的底色。

相传女娲造万物，初一至初六，次第造了鸡、狗、猪、羊、牛、马六畜，初七才造人，所以正月初六是“马日”。这一日，乡间最要紧的事是“送穷”。过年积下的尘灰垃圾，都被视作“穷鬼”，家家户户扫出院门，或焚或弃，图的是送走贫寒困顿，迎一整年的丰足安稳。有些地方，还择此日开市、出行、抢财神，烟火气里，全是寻常人对好日子的盼头。

古人敬马，认为马通神灵，便有了成套的祭祀规矩。《周礼》记载，周代便有四时祭马的礼制：春祭马祖，夏祭先牧，秋祭马社，冬祭马步。后来，马在人间用处越来越广，祭马的仪轨也愈加完备。人们祭马，求的是马匹繁衍、战事顺遂，也藏着天人相和、万事称心的念想。

山西娘子关下董寨村，有一种春节习俗叫“跑马排”，据说是从古时驻军骑马传公文中演变来的。每年自腊月二十三起，直闹到二月初二，正月十四到十六最是热闹。村民们骑着马，在青石古街上飞驰，模拟当年快马送军情的模样。祭神、礼俗、祈福、社火融汇在一处，马蹄踏过古街，响的是岁月悠长，藏的是百姓对家国安宁、世道平和的心愿。

北方游牧民族与马更亲，便有了马奶酒。鲜马乳搅打发酵，酿出微醺的乳香，蒙古汗国与元朝时，这酒是“国酒”，尊贵无比。宫廷宴饮、战场犒劳、待客祭祖，处处都离不了它。一口马奶酒，喝的是人与马、人与自然相依相存的温情。农历八月下旬的“马奶节”，更是饮马奶酒、奏马头琴、载歌载舞的好日子。

元朝还有一桩盛事，叫诈马宴，也称质孙宴。每年六月，皇帝在上都开宴，连办三日。王公大臣骑着饰满华鞍彩辔的骏马赴宴，人人穿同色华美的质孙服，一日一换，宴席上多是整羊大菜。宴间歌舞、竞技、议事并行，气派满满。

许多地方有竹马舞流传，多在春节庙会上演。艺人腰系竹篾扎的竹马，前身后身两段，扮作骑马之态，移步换形，阵势多变。浙江淳安竹马，有马花阵、梅花阵、五马绕柱等花样；江苏蒋塘马灯舞，演的是杨家将忠勇杀敌的故事。一舞一跳间，艺人的巧思，百姓崇义尚忠的心性，便一代代传了下来。

马文化的根，说到底是人与马的相依共生。它藏着四方百姓的智慧，也载着中国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自强不息的精气神。这般温厚鲜活的俗韵，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里，温润又有力的一章。

（大众新闻记者 张九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