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媒体动态：《华盛顿邮报》大幅裁员引争议等13则

作者：辜晓进（深圳大学传播学院教授、传媒与文化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本刊学术顾问）

来源：“青年记者杂志”微信公众号

导 读：

《华盛顿邮报》2月初裁员三分之一，CEO换人；《纽约时报》“变身游戏公司”构建“注意力生态系统”；《每日电讯报》并购案一波三折，又一大型右翼媒体集团将在英国出现；美调查名记者称记者越来越不自由，正在受到更多监控；韩国第一个付费墙报纸发展强劲，已获10万数字付费订户。

《华盛顿邮报》大幅裁员

《华盛顿邮报》2月4日开始实施的裁员，裁撤数量超过全体员工的三分之一，此举动摇了该报的根基。裁员恰好在冬奥会之前解散了体育部，同时在全球战争风云密布时解雇了一批国际新闻记者。根据该报报业公会2月11日公布的数据，此次裁员有色群体占比高，具体分布为：白人144人，占该群体的37%；西班牙或拉丁裔23人，占该群体的50%；黑人44人，占该群体的45%；亚裔33人，占该群体的43%；其他种族14人，占该群体的5%。

截至2月4日，该报公会会员有700多人，其中250人收到了解聘通知，但目前公会仍在与资方协商，实际被裁会员数可能有所减少。前记者保罗·法里（Paul Farhi）本周报告说，目前裁撤的记者人数在350至375人之间，编辑部成员几乎被减去一半。总编辑马特·穆雷（Matt Murray）2月11日在该报的会议室说，目前该报总共有员工1300人，其中采编人员400人。而2022年时，该报共有员工2500人，其中采编人员1000人。

2021年，该报聘用伊曼纽尔·菲尔顿（Emmanuel Felton）等两位记者负责报道种族类新闻，2月4日两人双双被裁。菲尔顿说，此次裁撤并非经济决定，而是意识形态决定的。

（编译自2月13日尼曼实验室官网）

无视被裁，《华盛顿邮报》两记者坚持报道冬奥会

《华盛顿邮报》的专栏作家巴里·斯弗鲁加（Barry Svrluga）在意大利报道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冬奥会时，亲眼目睹林赛·沃恩（Lindsey Vonn，美国滑雪运动员——译注）因一次事故住院后离开医院，几天后便重返赛场，参加了2006年的都灵冬奥会。20年后，巴里再次来到意大利，报道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沃恩再次因伤入院时，他也在现场报道，尽管此时他已丢掉工作。

《华盛顿邮报》在冬奥会开幕前两天宣布取消体育部并裁撤三分之一的员工。斯弗鲁加说，该报原计划派出14名员工采访这次冬奥会的。鉴于机票和食宿都已预先支付完毕，斯弗鲁加和另外3名记者仍决定前往报道。斯弗鲁加说，“他们可以取消体育部，但不能夺去我们的精神”。4人中，斯弗鲁加和另一名记者已上了解聘名单。已经报道过12次奥运会的他说，“我喜欢报道奥运会，……我还在关注着住院的林赛，我有关于她赛事的一切记录，无论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

（编译自2月14日美联社官网）

《华盛顿邮报》CEO换人

在《华盛顿邮报》实施大幅裁员后仅数日，该报CEO威廉·刘易斯（William Lewis）就宣布辞职。他在给员工的邮件中说，在为保障报纸未来而做出这一“艰难决定”之后，我想也是自己离开的恰当时机了。将替代刘易斯担任新CEO的是去年才上任的首席财务官杰夫·德奥诺弗里奥（Jeff D’Onofrio）。刘易斯于2023年从道琼斯CEO任上被聘为该报CEO，其一系列试图扭转财务亏损的做法饱受批评。对于此次大幅裁员，前总编辑马蒂·巴伦（Marty Baron）说，这是这家全球伟大报纸的最黑暗日子。新上任的德奥诺弗里奥曾在谷歌及Tumblr、Raptive等社交平台任职。

宣布辞职的原CEO刘易斯（BBC）

（综合编译自2月9日BBC官网和www.editorandpublisher.com <http://www.editorandpublisher.com>）

《纽约时报》变身游戏公司？

2月21日，X上一则帖文称，“《纽约时报》已不再是一家新闻媒体公司。”该帖文列出一张图表，显示自2022年以来该报纯新闻订户迅速下降，而捆绑有游戏等产品的订户显著上升。2022年6月，纯新闻订户为420万，而捆绑游戏等产品的订户为200万。2025年12月，纯新闻订户骤减至150万，而捆绑游戏等产品的订户增至650万。

X上的帖文图表，蓝色为单一产品订阅量，黑色为纯新闻产品订阅量，黄色为多产品捆绑订阅量（Fiscal.ai）

“事实上，这张图表展示的是一家新闻公司如何构建一个注意力生态系统。Wordle（字谜游戏）让你足不出户即可打发时光，Cooking（美食）让餐桌留住你，The Athletic（体育运动）占据了你的通勤时间。等到你想要取消订阅的时候，你取消的就不是一种产品了。”某产品管理新闻信作者写道（上述三种产品都是该报的客户端——译注）。

上述帖文也立即在X上引发争议，多人认为媒体不应仅限于提供新闻产品，而要努力满足受众的各种需要。一帖文说：“报纸从来就是捆绑产品，无论是1960年、1980年还是2000年，大多数美国人为看体育版、影评、字谜游戏甚至天气预报而订报。”

（编译自2月23日尼曼实验室官网）

英国《太阳报》靠视频带来海量受众

《太阳报》在视频生产上雄心勃勃，大有斩获。其视频团队已从当初的25人发展到80人，并仍在招募包括娱乐制片人、体育制片人、皇室独家制片人、频道经理等专家。2025年，该报视频产品的收视量较上年增长了140%，创下91亿次的新高，尤其是去年12月创下12亿次的月度播放量纪录。去年初，该报聘用视频导演乔恩·劳埃德（Jon Lloyd），开始实施基于原创情景（Originals）和新闻两大板块的视频策略。此后，原创情景的播放量增长了110%，达到2.14亿次。此举也刺激了该报在YouTube上的粉丝量增长。目前该报在该平台的粉丝量为637万，超过所有英国报纸。

（编译自2月19日www.presgazette.co.uk <http://www.presgazette.co.uk>）

TikTok受美控制后遭用户大量卸载

TikTok被美资兼并后，遭用户大量卸载。兼并生效后的5日内，该应用平均每天的卸载率量较上月增长了150%。上周四（1月22日），TikTok宣布已组建由美国人领导的新合资企业，并任命TikTok在美国的运营官亚当·普莱塞（Adam Presser）为新公司的CEO。一些用户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质疑此次兼并。

一名博主在Meta上宣布将删除自己已有40万粉丝的TikTok账号，并鼓励其他TikTok博主跟进以表达不满。与此同时，其他一些社交网站的下载量却录得不同寻常的增长。如UpScrolled（澳大利亚2025年6月上线的社交平台——译注，下同）的下载量较一周前增长了10倍；Skylight（美国华盛顿州的视频社交平台）增长了919%；中国社交平台小红书增长了53%。

（编译自1月26日www.cnbc.com <http://www.cnbc.com>）

英国政府就《每日电讯报》并购案展开调查

英国政府2月12日宣布已启动对《每日电讯报》并购案的调查，称右翼媒体《每日邮报》的收购行为引发社会关切。文化大臣丽萨·南迪（Lisa Nandy）已就此发布一项“公共利益干预令”。去年11月，《每日邮报》和通用信托公司与美国-阿联酋财团RedBird IMI达成了一项价值5亿英镑的协议，收购了拥有170年历史的《每日电讯报》。

此项收购意味着一个大型右翼媒体集团在英国崛起，与持同样政治立场的《泰晤士报》和《太阳报》遥相呼应。而英国的主流左翼报纸就只剩下《卫报》和《每日镜报》了。相关调查将涉及英国的竞争与媒体法。南迪说，此次行动出于“对公共利益的考虑”以及“英国媒体市场充分多元化的需要”。

（编译自2月12日www.courthousenews.com <http://www.courthousenews.com>）

巴菲特的媒体投资动向

股神巴菲特旗下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2月17日在一份监管文件中披露其持股情况。该公司在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担任首席执行官的最后几个月里，减持了1030万股苹果公司的股票，增持了510万股《纽约时报》的股票。其中对苹果公司股票的减持已经连续三个季度。而纽约时报公司已将其业务拓展到核心新闻业务之外，涵盖游戏、菜谱和其他数字产品。

股神巴菲特

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长期涉足媒体股领域，于2020年以1.4亿美元的价格将其报纸业务出售给了李氏报业集团（Lee Enterprises）。当时的股东认为，这表明巴菲特认为其报纸业务难以为继。巴菲特钦点的继任者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于今年年初就任首席执行官，并实施出售了770万股亚马逊股票，将其在该电商巨头的持股比例削减了77%。

（编译自2月17日《华尔街日报》官网）

特朗普诉BBC巨额赔偿案即将开庭

美国总统特朗普针对英国广播公司（BBC）的标的数十亿美元的诉讼案定于2月27日开庭审理。此前，BBC曾申请延后开庭，但遭佛罗里达的法院拒绝。诉讼缘起于BBC的“万花筒”节目制作并播放的一部关于特朗普的纪录片。该纪录片将特朗普的两次讲话合并编辑，暗示其直接怂恿了2021年6月暴力冲击国会大厦的事件。审判将在迈阿密进行。BBC的发言人说：“正如我们之前已清晰表明的那样，我们会为这案子辩护。但我们不会在案件已进入司法程序后发表任何评论。”

BBC去年曾就“万花筒”节目的编辑工作向特朗普道歉，但拒绝了特朗普的赔偿要求，同时否认其诽谤指控。而特朗普的律师宣称BBC的节目“虚假且涉嫌诽谤”。

（编译自2月14日BBC官方网站）

美调查名记者称记者越来越不自由

阿兹马特·卡恩（Azmat Khan）是普利策调查报道奖获得者和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的教授，同时担任《纽约时报》和《纽约时报杂志》的调查记者。以缜密、可靠且透明的战争报道闻名的卡恩，曾揭露美军在军事行动中伤害平民的内幕，用公开数据挑战政府的官方叙事。她于2022年因在《纽约时报》发表经5年调查制作的平民遇袭系列报道而获得普利策国际报道奖。该系列报道涵盖发生在伊拉克、叙利亚、阿富汗等地的100多起平民遭美军袭击事件，揭示了1300多个曾被加密的军事事实。

卡恩在哥伦比亚大学校园（Diane Bondareff）

但她认为调查报道面临更多困难。记者的行动正在受到更多监控。由于政府和其他机构采用各种工具在线跟踪记者，记者被数字监控的情况正显著加剧，能进入的场合也越来越少。例如以色列和埃及都禁止记者进入加沙。她呼吁社会支持和资助调查记者。

（编译自2月12日路透研究院官网）

韩国第一个付费墙报纸发展强劲

“如果韩国的报纸只能幸存一份，我希望那就是《中央日报》。”其CEO昶熙·帕克（Changhee Park）说。在拥有三星、LG等数字开拓者的韩国社会，如此思维被认为是逆向的。在韩国，半数以上网民使用社交软件Naver，另有半数通过YouTube看新闻，迄今绝大多数新闻网站都是免费的。在这样的环境下，《中央日报》从2022年起在全国率先推出付费墙，至今已收获超过10万纯数字付费订户。

与此同时，印刷媒体在韩国仍主导了议程设置。印刷报纸的广告并不像北美和欧洲那样坍塌。但正如帕克所言，我们的立足之处正在塌陷。也正因此，《中央日报》试图通过转型而重新崛起。在2025年9月在首尔召开的全球媒体大会上，韩国总统李在明出席并讲话。他称《中央日报》是“指南针和皮鞭”。

（编译自2月8日www.inma.org <http://www.inma.org>）

播客在美国更受欢迎

根据Triton Digital的美国2025播客使用报告，超过半数的美国人每月都收听或观看播客内容。其中18-34岁的成人是主要群体，68.7%是播客受众；其次是35-54岁（62.1%），和55岁以上（35%）。播客软件下载量最多的是苹果播客，占比49.7%；其次是音乐播客Spotify（15.7%）和iHeartRadio电台播客（7.6%）。就使用率而言，2025年37.7%的人称YouTube最常使用。在2025年下载量最大的20个播客中，9个是新闻播客，其中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的下载量最大。

（编译自2月19日www.news.radio-online.com <http://www.news.radio-online.com>）

新闻膨胀：英国报纸再涨价

英国全国性报纸的封面标价自2024年1月以来平均上升10.2%，是其他消费品价格上升额的近三倍。日报的平日刊价格较一年前平均上涨11.2%，周六刊平均上涨8.4%，周日刊平均上涨11.2%。而《每日星报》上涨最猛，较10年前增长600%。同期其他产品的价格上涨，分别为消费品涨3.6%，食品和非酒精饮料涨4.5%，香烟涨4%。

英国报纸广泛报道特朗普、泽连斯基和万斯在椭圆形办公室的争吵（Shutterstock）

（编译自2月5日www.pressgazette.co.uk <http://www.pressgazette.co.u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