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痛悼国荣,老泪纵横

体娱场 |  2026-02-27 07: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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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友张白波来电,说冯国荣教授去世,我大吃一惊……

我的老朋友冯国荣走了

浑噩如我,竟全不知情

若知道,最起码也要戴朵白花

托着菊英和满怀悲痛

去看你一眼,送你最后一程

这会不会是误传,是假消息

我查百度,搜狐,360搜索

又输入豆包,请其验证

它们都不知道,你隐形匿声

不幸消息最后还是落实了

信息来自你家乡:锡山高中

你曾为“匡园”题写校名

当年你走出无锡,是从该校

以江苏文科高考状元之名


你1963年考入山东大学

是政治系哲学专业高才生

你身不高,体不勇、貌不出众

却思想活跃,能融会贯通

两派武斗时你被无辜牵连

被锁进地下室逼你反省

悲哀的是你被关押者遗忘

只管抓不管放餐食无供

你大喊求救无果,不见回声

像遗忘一片树叶、一声虫鸣

出不去,喊声被墙壁阻断

昏迷前,只闻水龙头涕零


当你被重新想起的时候

三魂七魄只剩下残雾魅影

你被送进医院多方救治

几处疗养缝补瘦躯残梦

你来青岛康复治疗时刻

没有人陪伴你孤苦伶仃

那时我在报社做副刊编辑

你来查资料在报刊中相逢

命运使我们认识、结缘

从此成为好朋友好弟兄


你栖身沂水路一处老宅

不过是楼梯口一条窄缝

宽不过托,长则数丈盈盈

两个人错过都要侧身前行

这是你青岛首个栖身之处

长廊,也似你宿命的象征

这长和宽也太不搭调了吧

小床抬不进只能铺板做梦


你有过成功后舞蹈的手足

你有过因失意落寞的眼睛

现在回想起以两字概括

就是做人行事宽窄“失衡”

有时单边突起仿佛风筝

另一边坠地不配合行动

国荣有才,不该被局限

冥冥中受到制约的羁绳

国荣心头常刮创新之风

你的思想时有率众之能


后来你分配到青岛造船厂

我去卷烟厂当一名壮工

不能说同是天涯沦落人

去工厂是赴烟尘中彩虹

国荣学的专业本是哲学

我在卷烟厂如桑上蚕虫

国荣在诗论上步步攀登

我在诗创作中禹禹践行

把烟厂生活嫁接到船厂

工业诗歌在我笔下深耕


我不久调文化局专业创作

更有条件写《船台涛声》

一晚跟着国荣偷登船台

踏空夜色险些摔进舱洞

舱底黑黑足有三丈深渊

机器横七竖八会致人命

那一失足幸亏老天保佑

惊得国荣陪我汗水迷蒙

我是在船厂险些丧命的呀

你带人偷攀船台罪责深重

这时你已在酝酿创新理论

同时也写诗,以政治抒情


最难忘,你那天在我家小聚

粗茶淡饭也吃得快活从容

既没有喝酒,米饭也不硬

可你突然觉得胃里翻腾

你说想吐,我给你端来盆

你旧病发作吐出半盆血红

立即送医院,马上做手术

手术单上是我代家属签名

你的胃被切除了三分之二

早年胃部病变也处理干净


是否因祸得福,不敢肯定

只知道你康复了重获新生

你告诉我,胃容量能增大

再不担心胃痉挛造成穿孔

你将我引荐给萧涤非教授

听他给我讲杜甫诗的意境

你又将我的诗介绍给高兰

曾以朗诵感动国民的先生

老先生的风骨和治学态度

鼓舞着我向前有形或无形


曾经因人得祸,教训惨痛

人在路上行难料何处有坑

你带一个朋友来我家里玩

是管桦之子时在北舰当兵

我们不过只是见了一次面

他却影响了你和我的半生

他复员后回到了北京城里

因不满“文革”嘲笑江青

组织“毛泽东思想研究会”

被举报破获打成“反革命”

因国荣与他有过通信联系

我俩被北京市公安局内控


直到冤案撤销,真相大白

才知是那道绳索捆住身影

后来你调入青岛大学任教

非鲸非鲨,却海豚般机警

晋升教授兼管校刊校报

与母校和社科院搭建联盟

邀请学术大师主持论坛

在青大校刊上进行争鸣

你出版了著作《新诗谱》

耙疏百年新诗各归田垄

那年出版《纪宇朗诵诗》

你为我写序言助力推动

“山上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往后着力研究诗学意境


你的著述跟不上思想前行

你的书法还从未展览于众

你的诗歌还没有编辑出版

你的学术还等待结集提升

正是金秋收获季到来之时

你走了,走得匆忙令人心痛

国荣,你壮志未酬病榻无言

国荣,你满腹心事塞满心胸

我听说你的病发作很疼很疼

最疼的是心事未成火焚汽蒸


写到这里我哭了,老泪纵横

我兄国荣,为什么决绝独行

你不接电话,孤狼嘶叫林中

让人忘记你,忘记花开鸟鸣

你相信:人之死如同人之来

没有“未来”就不要“曾经”

你不信:人之魂会轮回转世

人死道衰,是逃不开的宿命

不告别不发丧不让世人知晓

可我为你写诗,难酬诗友情


我要写的事如潮水滔滔涌来

眼前满是你柔和自信的笑容

我结婚时你去八大关采樱花

院里老住户给你搬来了板凳

那时无处买花只能攀墙折枝

那一大抱春色使我未曾忘情

你房改时凑不齐该交的房款

我知道:理论也是穷而后工

你曾担任过好多届市长顾问

自家的腰包并没有变得丰盈


近年来,和你来往渐渐少了

每次相见和告别都行色匆匆

你像一个陀螺在不停地转动

我问你忙什么小心资本陷阱

你耗心智汇集策划设计方案

能不能和实践多设几条路径

成功,成功,是世俗的约定

死后的成功与失败大致相同

写到此,我不哭了擦干眼泪

庄子鼓盆学哲学的早已想通

呜呼,哲学;呜呼,国荣

今日为你哭,我去何人祭灵

(纪宇)

2026年2月3日 匆匆草成

责任编辑:孟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