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挖蘑菇

随着“菌类食物成为营养价值之冠”“要吃就吃单腿的”呼声四起，在生活水平日益提高的当下，蘑菇这种山野珍品也已经通过人工栽培快速繁殖，理所当然被端上万千百姓的餐桌。珍贵虽不再，味道却鲜明依旧。

昨天晚上，家里炸蘑菇，我心情愉悦地咀嚼着，舌尖上味觉舞蹈飘逸，突然一种硕大的荒原蘑菇在我眼前晃动起来。

论起来蘑菇的菌种是喜阴的，现在人工栽培蘑菇的环境可以充分证明这一点。那么，在干燥少雨的沙漠戈壁，怎么会有这种菌类植物生长呢？说起来这也是我至今难解的迷惑。工程团的驻地小岛，面积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区域里，除了工程团还驻扎着师部医院、汽车连、宣传队等师直单位。在小岛的西北角，有一片据说是曾经的坟地，我从汽车连老职工那里听到，每逢雨天这里就能有个头很大的蘑菇。

“天气黄澄澄，像是要刮风，风过必有雨，下雨就歇工。”这首民谣放在高原戈壁特别贴切。下雨了，我约上单敏智和刘世臣悄悄挖蘑菇去了。方圆不到一平方公里，走到西北角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等到我们到达预定地点，雨点由无精打采变得兴奋异常。千支箭、万株杆疾速撞击面颊、地面，我们不由相视一笑，因为此前老职工曾特别叮嘱：雨下透了，蘑菇才能拱破地皮显出缝隙，那就是手到擒来。

不一会儿，雨停了，而且天也有了将要放晴的迹象。我们在那些有了缝隙痕迹的松散土地上，用铁锹快速地挖掘着，但是忙碌了近两个小时，还是一无所获。那种沮丧、不甘瞬间化为愤怒，我们收拾好湿淋淋的衣物，背上空空的挎包，正准备扫兴而归时，突然世臣一锹掘出半截蘑菇脑袋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从狂呼大叫中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周边区域挖深渐渐围拢，然后用手抠出轮廓。大约用了半个小时，我们整整挖出硕大无比的7个蘑菇。其中最大的伞盖不比饭盆小，而最小的也和碗口差不多。此时此刻，那种莫名的兴奋立即调动了胃口的欲望，我们飞奔回连队，用大油煮了一大脸盆，全班人大快朵颐。

那可能是我至今吃过的最鲜美的食物了，在我的记忆存储里留下了特殊的记忆。从那以后，我们也在雨天数次去过那片熟悉的土地，可惜再也没有挖到过蘑菇，更不用说那种硕大无比的蘑菇了。时至今日细细思量，看来大千世界里弄不明白，可遇而不可求的事物，缘分所在而缘由难辨是难以说清的。信息时代，交通发达，我是多么渴望在青岛也能随时吃到产自青海的那种硕大的蘑菇，但愿这种想法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现实。

那年8月重返荒原，在原三团团部驻地，我们在曾经耕耘的土地里，亲手摘下圆润、饱满，鲜红、透亮的成熟枸杞，放在嘴里尝尝甘甜无比。陪同我们的农垦集团的领导告诉我们：藜麦正在成熟期，估计一个月之后就可以收获了。我们一行异口同声：等到藜麦收获之后能不能给我们快递一些？集团领导回应热情：等新藜麦下来，连同枸杞一块，给你们快递新的去……

藜麦、枸杞快递来之后，喝着藜麦熬成的米粥，干嚼着枸杞，我感觉乡愁也许更加醇厚、浓烈……

（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