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音岱语 | 科技创新呼唤怎样的政绩观

从“唯论文、唯指标”转向“唯实效、唯质量”，让科研经费真正服务于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真正服务于国家战略需求，这正是科技领域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题中应有之义。

近日，一则消息在中国学术圈引发热议。自3月1日起，中国科学院将停止使用科研经费和中央财政拨款支付30种国际高收费开放获取（OA）期刊的文章处理费（APC），涉及《自然—通讯》《科学进展》等知名刊物。

据报道，多名中国科学院下属院所研究员表示，经费管理调整确有其事，且近年来针对OA期刊论文发表费用的管理政策一直在持续收紧。

中科院此番举动之所以引发关注，首先在于它事关科研经费的合理使用。

OA期刊诞生之初，旨在打破传统订阅期刊的壁垒，通过互联网向公众提供免费的学术文献。但伴随商业利益的裹挟，这一模式逐渐走样。作者所要支付的APC费用愈发昂贵，也催生了大量“论文经纪人”和以敛财为目的的“掠夺性期刊”。

中国科学院院士颜宁曾公开表示，不再为OA发表支付高额费用，因为“每发表一篇OA论文，作者都要承担5000至10000美元的出版费用”。如此高昂的成本，极易导致课题组的预算分配出现倾斜，大量公共科研经费从实验室流向海外出版商，但对于推动真正的科研进步，却难言有多少实质帮助。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学者为了满足毕业要求，或者为了在职称评定、项目竞争中占据优势，转而选择付钱就能发的低质量OA期刊，这从长远来看，也损害了中国学术界的整体声誉。

优质稿源流向哪里，学术话语权也会随之转移。中国科学院此次停止为高价期刊支付版面费，除了引导公共科研经费花在刀刃上，也事关科研话语权的争夺。

在“唯论文”指挥棒下，学术圈长期存在“外刊崇拜”。国内优秀科研成果大量涌向国外期刊，不仅意味着优秀论文版权拱手让人，更使成果首发权和话语权受制于人。停止报销这些期刊的版面费，可以打破优质稿源外流的恶性循环，最终推动我国科技期刊发展，提升在国际学术界的认可度和话语权。

论文往哪儿发表的表象问题，背后是学术评价体系问题，再往深层次讲，也是科技领域的政绩观问题。

科研成果的价值高低，并不在于外在评价体系的认可，而在于能否解决实际问题、能否经得起实践和历史检验。“唯论文”“唯影响因子”等痼疾，背后正是错位的政绩观。

对部分科研机构和高校而言，论文的发表速度、顶刊的发表数量、影响因子的总和等指标，是最容易量化、最便于比较的“显绩”。于是，大量资源被投入论文生产中，发表成为目的本身，而论文本应承载的传播交流科技成果、知识转化为生产力等目标，反而被置于次要位置。

当然，这不是说论文不重要。国际学术交流与合作是必要的，在高水平期刊上发表论文依旧是传播学术成果、促进学术交流的重要渠道。但绝不可把手段当成目的，为数字、虚名所累，迷失初心。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全党正在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对科技领域而言，这是一次正本清源的重要契机。

科技创新的成效和人才选拔的标准，不能再以论文发表数量、影响因子等为核心，而是要看是否攻克了关键技术、是否形成了自主可控的创新能力、是否切实推动了产业升级等等。从“唯论文、唯指标”转向“唯实效、唯质量”，让科研经费真正服务于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真正服务于国家战略需求，这正是科技领域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题中应有之义。

让科研回归创新本源，“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才能在关键核心技术上不断突破，为高质量发展注入不竭动能。

（大众新闻记者 赵晓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