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崇发 | 故乡的春雨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2026-03-06 08:05:02原创

我的故乡,是原日照县黄墩公社南塔岭村。如今我久居日照市区,马年正月初十这日,午后听着窗外的小雨,闲坐家中翻看微信,偶然刷到旅居北京西城的族侄辛本亮,以“西城客窗闲话”署名制作的歌曲《黄墩恋歌》。看着《黄墩恋歌》的视频,一时心潮起伏,激荡出一首小诗:

浔河吟春曲,细雨润心灵。

枯草萌针绿,群山万树青。

隔着一方小小的屏幕,我的思绪瞬间飘回浔河岸边的南塔岭。绵绵细雨,恰似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脸颊,也悄悄渗入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泛起层层乡愁。

浔水,这条被乡亲们唤作“倒流水”的小河,发源于甲子山东麓的白垛山,自东向西蜿蜒流淌,在南塔岭村后三百米处,绕着村子逶迤西行。它向西流经原莒县中楼镇的马亓山下,随后转向南汇入沭水,最终奔涌着投入大海的怀抱,也流淌在我岁岁年年的梦里。

南塔岭村东的丘陵高处,矗立着一座形如馒头的小山,乡亲们唤它东山,也叫吕家山。因辛大本葬于此山,史载曾名“巨公山”。山虽不高,也无雄伟之势,但其峰顶设有国家测绘点,深受周边百姓爱护。我童年时曾无数次登顶,眺望浔河如带、田园秀美的风光,心中满是仗剑走天涯、报国立大功的幻想。这座山,藏着故土独有的温暖与亲切。

村头曾有一株古老的大槐树,树冠能遮蔽一亩地。槐树下用石条、石板和圆石砌成方台,方台旁紧连着一条步步高升的古巷,巷中每户门前都立着石狮,门楣上装饰着雕刻木柱。我家就在巷深处,出门便能望见巨公山。听老母亲说,古时武官经过这里要下马,文官经过要下轿,想必是敬重巷中曾居住过的先祖。每当听闻此事,心中便涌起深深的自豪——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属于故乡的荣光。

从南塔岭往西,沿浔河两岸依次坐落着黄墩镇驻地的四个村,以及田家董旺庄、任家董旺庄、高家、寺后、草涧、南庄、粮山口、大小朱洲……这些熟悉又温暖的名字,恰似浔河漾开的层层波纹,一圈圈、一遍遍,深深荡入我的记忆深处,纵使岁月流转,始终未曾褪色。

向南而行,沿着滩井河一路走去,是一连串以“滩井”为名的赵滩井、凌滩井、秦滩井三个村落,崔家沟、单家沟村也错落分布其间。翻过单家沟庄的南岭,便抵达了甲子山下的黑家沟。甲子山绿树成荫、山势峻伟,宛如一位慈祥仁厚的长者,默默福佑着南塔岭的朝朝暮暮、晨昏四季,守护着一方乡土的安宁。

我的先祖辛有光,曾任河北正定知府;另一位先祖辛大本,也曾出任广东大埔知县。他们的身影,镌刻在泛黄的族谱之上,与浔河的粼粼波光一同熠熠生辉,滋养着家族的根脉。

近代以来,故乡亦走出诸多英才:堂叔辛公岩,曾任福州军区守备二师师长;家叔辛公伦,曾任中央警卫团连指导员;辛公烟曾任职于天津市公安局。他们的故事,总在茶余饭后,伴着和煦的春风,传遍南塔岭的街头巷尾,成为乡人代代相传的骄傲,也成为故乡最鲜亮的印记。

此刻窗外,细雨滋润万物,枯草间萌出嫩绿的细针,群山万树皆染上新青。浔河潺潺流淌,吟唱着温柔的春日歌谣。在淅沥的雨声里,我听见的不只是动人的《黄墩恋歌》,更是血脉深处代代相传、从未断绝的故土回声。

我知道,那是故乡在唤我回家。

(作者辛崇发,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乡土艺术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诗词学会常务理事、山东老干部诗词学会副会长,山东省散文学会理事、日照诗词学会会长、日照市东港区(市中区)作家协会主席)

责任编辑: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