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暖心田

小寒时节，朔风扑在窗棂上，诉说着寒意的同时，也意味着又到了喝羊汤的时候。父亲踩着晨光推开家门，手里拎着羊腿。这是他早起去集市上买的，说是冬补就得要带骨带筋的鲜肉。

厨房里，母亲早已烧旺了煤炉。父亲把羊腿剁成大块，浸在温水里一边揉搓一边念叨:“去腥要靠揉，熬汤要靠守。”焯过水的羊肉块在铁锅里滋滋作响，父亲撒上姜片、葱段、花椒，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燃烧。待羊肉炒至微黄，父亲提起铁壶往锅里添水，沸水冲开肉块的瞬间，乳白色的雾气裹着肉香漫出厨房，连檐下的麻雀都叽叽喳喳聚到了窗台上。

熬汤最是磨人。羊汤在锅里轻轻咕嘟，父亲搬个小马扎坐在炉边，时不时掀开锅盖撇去浮沫。母亲则在一旁切白菜，叶片在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我趴在桌边等，鼻尖萦绕着越来越浓郁的香气，那香气里混着羊肉的醇厚、花椒的辛香。

正午时分，羊汤终于熬好了。掀开锅盖的一刹那，乳白色的汤汁咕嘟翻滚，羊肉在汤里上下沉浮，骨头上的筋膜微微颤动。父亲用大瓷碗盛出三碗，撒上香菜末和辣椒油。我捧着碗喝了一小口，汤汁滑过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羊肉炖得软烂入味，却丝毫掩盖不住本身的鲜香。

炉火映着我们的笑脸，羊汤的香气漫出小院，在冬日里织成一张温暖的网。我忽然明白，父亲守的不只是一锅羊汤，更是冬日里的一份烟火气；母亲切的不只是白菜，更是岁月里的一份安稳。这咕嘟翻滚的羊汤，熬煮的是时光，沉淀的是亲情，驱散的是严寒，留下的是心底最踏实的温暖。

冬天的冷风还在吹，可屋里的暖意却久久不散。喝一口热汤，看一眼身边的亲人，便觉得冬天再冷，也有蓬勃的暖意藏在烟火人间里，藏在不断前行的日子里。

（济南卷烟厂 李久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