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江南春·上——张志元教授上海大都市圈文化艺术调研行

前言

2026初春，万物始新。上海大都市圈是以上海为中心，以1.5小时交通距离为半径，将周边城市悉数涵盖其中的一个巨大圆圈，是一个覆盖长三角地区14座城市的跨省域都市圈，横跨上海、江苏、浙江、安徽四地，与传统文化中的“江南”可相呼应。

怀揣对这片土地的好奇与敬意，山东财经大学张志元教授从中选取了上海，江苏的苏州、无锡、南通，浙江的杭州、宁波、湖州、嘉兴、绍兴，共计9座城市进行了为期一个月（2.6-3.6）的调研式文化艺术之行。行程侧重于文化艺术，采取每天写日记、拍照片的方式记录所见、所感、所悟，试图通过文旅视角去触摸一座城市的发展脉络与精神风貌。张教授认为这些文字原本不过是个人旅途中的随手记录，流水账似的备忘录而已。但在编者眼中，这些图文视角独到，观察入微，感情真挚，值得共赏。

因是马年新春的江南之行，故以“走马江南春”为题，全文按时间与地点，分为四个部分：序篇（2月6-8日，赴上海之前的活动）、上篇（2月9-16日，上海期间的活动）、中篇（2月17-26日，江浙城市的活动）、下篇（2月27日-3月6日，上海和苏州的活动）。

序篇（2月6-8日）

2026年2月6日——孙板村-青州博物馆

今日回到老家潍坊青州市孙板村，推开院门，见院子里的翠竹依旧挺立，竹影在晨风中婆娑摇曳，洒下斑驳的光影。院墙外那一排樱花树已缀满花蕾，在料峭春寒中蓄力待发，仿佛只待一声春雷，便要绽开满树粉白，预示着春天即将来临。

午后驱车前往青州博物馆。这座博物馆虽地处县级市，却是首批国家一级博物馆中唯一的县级博物馆，其藏品之丰、规格之高，令人叹服。

馆内三件镇馆之宝各有乾坤。明万历年间赵秉忠的状元卷，是海内外唯一存世的明代状元卷真迹，泛黄的卷轴上，万历皇帝朱笔御批“第一甲第一名”六个大字遒劲有力，隔着四百余年时光依然震撼人心。东汉“宜子孙”玉璧则以新疆和田玉精心雕琢而成，玉质温润如脂，是国内迄今发现最完整、体量最大、质地最优的玉璧，璧身上“宜子孙”三个篆字寄托着美好的祈愿。而龙兴寺佛教造像更是惊艳，出土的400余尊佛教造像跨越北魏至北宋五百余年，雕刻工艺精湛绝伦，被学界誉为“学术界的奇迹”，那穿越千年的微笑尤其动人，被称为“青州微笑”，温润而神秘。

归途暮色渐起，手中仿佛仍握着那历史的温度。

2026年2月7日——参加“出彩—田齐艺术展”

田齐作为本土知名艺术家，多年来始终致力于笔墨艺术与大地艺术的融合实践，形成了独特的艺术语言与创作路径。在纸本创作领域，他以水墨描绘传统民居风貌，在宣纸上探索形式语言的当代创新，笔触间既有传统文人的笔墨意趣，又具现代构成的视觉张力。更为难得的是，他不满足于画室中的孤芳自赏，而是主动将艺术触角延伸至乡村肌理深处，通过文艺赋美乡村的实践，把原本废弃的村落与闲置的农房改造为集民宿体验、艺术展览、田园休闲于一体的生活美学空间，让高雅艺术真正扎根泥土，实现了从纸上艺术到空间艺术的跨越。

2024年9月7日，我曾有幸受邀出席青州齐文化艺术节暨凤凰引民宿艺术村的开村仪式，亲眼见证了这一艺术乡建项目的诞生。

时隔数月，今日故地重游，但见凤凰引已完成涅槃蜕变，昔日荒凉的村落如今展现出勃勃生机，成为乡村振兴的生动样本。

此次“出彩-田齐艺术展”特地选址于村内新建的田齐艺术馆，这既是艺术家近期云南写生成果的集中展示，也是其艺术理念从纸上走向大地的重要见证。笔墨丹青与大地艺术在此交相辉映，传统文脉与现代生活在此对话融合，令人期待这片土地在未来绽放更加绚烂的光彩。

2026年2月8日——参加“铜声—书法艺术展”

今日前往1956·如释艺术工场，观摩“铜声—书法艺术展”。这是一场格调高雅且低调内敛的书法雅集，由魏全钦担任策展人、魏庆立担任主持，汇集了于剑波、马德田、汪海权、柴天鳞、蔡梦霞、魏全钦六位当代书家的精品力作。六位艺术家各具面目，或取法北碑之雄强，或吸纳帖学之灵动，或探索现代构成之新意，共同构成了当代书法创作的多元景观。

展览意在探讨书法艺术的深刻性与精神力度，追求如青铜般沉郁厚重的艺术境界。正如于剑波所言“书法难在太容易”，看似简单的线条背后实则蕴含千钧之力，需要艺术家以毕生修为凝练笔墨。展品力图呈现墨色中的金属质感与内在气韵，在宣纸的柔软中见出刚健，在笔墨的流动中体现凝滞，展现了当代书家对书法本体语言的深度思考。

展览地点设在济南历下区的1956·如释艺术工场，这里原是轻骑集团的老厂区，工业遗存的红砖墙与高挑空间为书画展示提供了独特场域。经改造后，这里成为集艺术创作、展览展示、文化雅集于一体的艺术聚落，既保留了城市工业记忆，又注入了浓厚的当代艺术气息，为济南的文化版图增添了一处别具魅力的精神地标。

上篇（2月9-16日）

2026年2月9日——济南-上海

虽已立春，但北方的清晨依然带着料峭寒意。屋外霜气凛冽，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雾；屋内暖气氤氲，与窗外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临行前，我拍了院子和室内的两幅照片，竹影与书斋在晨光中静默，即踏上了奔赴魔都的行程。

高铁穿越鲁南的田野与苏北的河道，窗外景色由苍茫渐转湿润。晚上到了上海蟠龙天地，这是一个位于上海青浦区西虹桥商务区的一个“城市微度假目的地”。暮色中，这片被灯火重新点亮的古老土地展现出独特的魅力。它拥有5万平米的商业街区和23万平米的超大绿地，廊桥横跨水面，商铺沿河道错落排布， 绿化覆盖率极高，被称为“公园里的新天地”。

第一次来，蟠龙天地给了我一个意外！它并非传统意义上修旧如旧的古镇标本，而是通过对千年古镇“蟠龙镇”的肌理再造，保留了香花桥、蟠龙庵等历史遗存，又注入了当代建筑语言的轻灵与通透。将江南水乡风貌与现代商业、艺术完美融合的开放式街区。在这里，石板路与玻璃幕墙对话，古桥流水与咖啡香气交织， 既无传统古镇的过度商业化喧嚣，又比纯粹的新建商业体多了一层历史的纵深感。

漫步于十字街与程家祠堂之间，蟠龙天地，值得体验，乃至沉浸。在古今交汇的时空里，感受这座城市对传统与现代的精妙平衡。

2026年2月10日——北外滩-外白渡桥-苏州河

今日行程的核心是参观中国证券博物馆。这栋位于黄浦路15号的古典建筑，其前身是1846年建成的礼查饭店，见证了上海开埠以来的风云变迁。走进大厅，维多利亚风格的回廊与木质楼梯依旧保持着百年前的优雅姿态。这里曾是1990年上海证券交易所的诞生地，保留了当年的红马甲交易柜台与原始交易大厅，也是近期热播剧《繁花》《追风者》的重要取景地。

漫步展厅，从晚清的股票样张到改革开放后的认购凭证，丰富的实物展品、历史图片与场景复原，系统串联起中国资本市场从萌芽到蓬勃发展的百年变迁。这让我想起1994年春天，我曾专程到上海证券交易所参观学习，那时市场刚刚起步，交易大厅里人头攒动，如今三十余年过去，当年的场景已成为珍贵的历史见证。

午后漫步在北外滩与苏州河畔的交界处，一侧是黄浦江的浩渺烟波与陆家嘴的摩登天际线，另一侧则是苏州河温柔的臂弯与百年历史的低语。从外白渡桥回望，礼查饭店的尖顶与浦东的摩天楼群在视野中奇妙地重叠。

这里的魅力，不仅在于它拥有世界级的城市景观，更在于它能让你在宏大的历史叙事与微小的生活细节之间自由切换——既能触摸中国金融史的脉搏，也能在河畔长椅上静看水波流转，感受这座城市独特的时空厚度。

2026年2月11日——新天地-一大会址

今日漫步新天地，这片被誉为魔都“城市会客厅”的石库门街区，是体验海派文化精髓与当代摩登生活的绝佳去处。漫步其间，只见成片保留完整的石库门建筑群静静伫立，青砖黛瓦的墙面镌刻着岁月痕迹，花岗岩门框与巴洛克风格的雕花门楣相得益彰，老虎窗与过街楼诉说着上世纪初上海里弄的居住智慧。这些曾经承载无数市井烟火的民居，经过保护性改造后，既保留了历史原真性，又注入了当代活力。

转角处的咖啡馆飘出浓郁香气，艺术画廊展示着前沿创作，时尚餐厅与创意商铺在老街区内星罗棋布。而最令人动容的是，这片充满现代商业气息的街区，竟与中共一大会址仅一墙之隔。

当目光从石库门弄堂转向那扇庄重的乌漆大门，时空仿佛在瞬间折叠——这边是流光溢彩的当代都市生活，那边是开天辟地的历史起点。这种“左手历史，右手潮流”的独特格局，让每一步行走都成为跨越百年的对话，展现出上海这座城市最迷人的文化厚度与包容气度。

2026年2月12日——豫园-愚园路

豫园，是上海藏在喧嚣深处的一声叹息。这座始建于明代嘉靖年间、走过460多年风雨的江南名园，素以“奇秀甲江南”著称。虽已多次到访，但每次推开那扇朱漆木门，感受总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光线的角度变了，也许是自己的心境不同了。

它隐于上海最繁华的闹市之中，却以一墙之隔，构筑了一个清幽雅致的世外桃源。漫步其中，每一步都是景，每一处皆含情，曲廊转角处的一丛修竹，水榭倒影里的半轮冬阳，都让人在喧嚣都市中寻得一份久违的宁静与诗意。这里收获的，远不只是视觉的盛宴。

离开豫园，傍晚时分辗转来到愚园路。愚园路是一条被誉“露天博物馆”的百年老街。它不仅仅是一条路，更像是一本被岁月翻旧的史书，每一页都写满了故事。百乐门，那曾经的“远东第一乐府”，虽已褪去浮华，却依然在暮色里透着旧上海的风韵；《布尔塞维克》编辑部旧址静静伫立，驻足于此，仿佛能看到瞿秋白等先辈们在灯下奋笔疾书，为民族的未来寻找方向。“一条愚园路，半部近代史”，此言不虚。这里的每一栋老洋房、每一处里弄，都承载着风云变幻，都是历史的真实切片。

作为一名教师，我常常觉得课堂上的那些宏大叙事，其实都藏在这样的街巷里。它让我看到，城市的文脉不仅镌刻在保护建筑的铭牌上，更流淌在寻常巷陌的烟火里。那些斑驳的墙壁、被时光磨圆棱角的石库门，都在诉说着一个道理：历史从未走远，真正的生命力，一直源于生活本身。

2026年2月13日 上海——访三十载学术挚友

今天专程到复旦大学拜访王凤才教授。

他不仅是我的老友，我们之间有着三十多年的深厚交情，他更是我打心底里钦佩的大学者。他已是国内著名的哲学学者和这个领域的领军人物。作为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首席专家，以及《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的入选者，他学术成果丰硕，学术体系更是尤为完备，尤其在法兰克福学派批判理论和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领域具有举足轻重的学术地位。

谈及他的学术建树，“批判理论七部曲”与“马克思四部曲”无疑是他的系列代表著作。“批判理论七部曲”系统研究了法兰克福学派，是国内该领域最系统、深入的成果；而“马克思四部曲”则致力于在当代语境中重新发掘马克思的思想价值。此外，他在翻译领域也有颇多卓越贡献，其中《否定辩证法》（阿多尔诺著）被公认为是法兰克福学派最难懂的经典之一，他的翻译和研究精准地填补了国内研究的空白；《为承认而斗争》（霍耐特著）则成功将霍耐特的核心思想引入了中国学界，可谓嘉惠学林。

临近春节，与往日相比，此刻的复旦校园内安静了许多，但凤才教授依旧在他的工作室里不停歇地工作，埋首于书堆中，正在翻译一部重要的德文原版书籍。一位可以说已是功成名就的学者，仍能如此孜孜以求，以苦为乐，乐此不疲，笔耕不辍。我不禁思考，这是一种怎样纯粹的精神？或许，从复旦的校训“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和办学理念“学术独立，思想自由”中，便能得到最完满的答案。这种精神显然早已融入了他的学者血脉之中。

一天充实的复旦之行，可谓是满满的收获。中午，凤才教授热情款待了我，我们在别具风情的阿萨中东料理（中东美食博物馆）品尝了美食；下午，我们便在工作室里畅快交流，随后又一同在校园里漫步畅游。此行此景，无不让我深刻感受到复旦“日月光华，旦复旦兮”的校园文化底蕴和精神的代代传承。同时，这位相识三十载的老友，用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在复旦校园里留下了属于一位学者深深的脚印，也向我见证了一个真正教者和学者最动人的风采！

2026年2月14日 上海（上）——浦东美术馆

巴勃罗·毕加索（1881-1973）无疑是20世纪最负盛名、最受瞩目，同时也是最受欢迎、最具话题性的艺术家之一。他是现代艺术的创始人之一、立体主义的先驱、超现实主义的核心人物，更是西班牙当之无愧的国宝级艺术家与现代绘画的主要代表。作为艺术史上的“顶流大明星”，他的现代艺术受到了无数知名作家与诗人，以及诸如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等现代艺术圣地的广泛推崇。

毕加索终其一生都在不断自我突破，把印象派、象征主义、现实主义、新古典主义、超现实主义等都巧妙地吸收进自己的艺术手法中，并持续探索表现现实的新方式。他的多件开创性作品，例如第一幅具有立体主义特征的里程碑之作《阿维尼翁的少女》、综合立体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的反战题材巨作《格尔尼卡》等，都是艺术史上浓墨重彩的篇章。正是这种惊人的多样性创作风格与大胆试验的精神，使得他开辟出前所未有的新路径，为这个世界留下了无数珍贵的艺术遗产，更让后世铭记与受教至今。

此次展览“非常毕加索：保罗·史密斯的新视角”精选的80余件展品均为毕加索代表性真迹，覆盖艺术家生涯中所有的重要时期，涵盖油画、炭笔画、铅笔画、雕塑等几十余种创作材料。

展览多维度讲述着这位天才巨匠的传奇一生，向中国观众全方位展示了巴黎毕加索博物馆主席塞西尔·德布雷眼中，毕加索那独特而充满张力的艺术人格——既炽烈又阴郁，既激进又古典，既细腻又强劲，既博学又叛逆，既讽刺又抒情……让人在这强烈的视觉冲击中，忍不住想要去探寻这位天才的内心世界。

今天是2月14日，恰逢西方的情人节，也是中国的农历腊月廿七。虽然马上要过年了，但馆内看展的人依然不少，其中尤以有专业导引讲解的中小学生艺术研学团队居多。看着孩子们专注的眼神，足以看出青少年对现代艺术的喜爱之情，这也正是艺术生生不息的魅力所在吧！

2026年2月14日 上海（下）——浦东美术馆

从毕加索那激进且充满解构意味的展厅走出来，我在浦东美术馆又迎来了一场量级惊人的特展——由美术馆携手全世界最负盛名的艺术机构法国卢浮宫博物馆举办的展览“图案的奇迹：卢浮宫印度、伊朗与奥斯曼的艺术杰作”。这不仅是卢浮宫的上海首展，同时也是该馆在中国举办的所有展览中规模最大的一次。

步入展厅，仿佛翻开了一部厚重而华丽的世界美术史。展览时间线贯穿16至19世纪，地理横跨亚、非、欧三大陆；三个板块共计呈现约300件卢浮宫馆藏珍品，涵盖了陶瓷器、珠宝、玉石器物、玻璃制品、金属制品、地毯、书法、绘画、雕塑、木质雕刻物等多个印度、伊朗与奥斯曼世界的艺术品类。

如果说毕加索的艺术是打破常规的视觉狂暴，那么这场展览则是对极致秩序与和谐之美的颂歌。展览生动诠释了阿拉伯式花纹、几何图形与书法艺术的交织融合。那些历经数百年岁月的波斯地毯，经纬间编织着繁复而对称的宇宙观；光彩熠熠的错金银器物与细腻温润的玉石，在展厅柔和的灯光下，依然流转着昔日帝国的辉煌。更为奇妙的是，在这些充满异域风情的器物上，我时常能瞥见中国青花瓷或传统莲花纹样的影子，让人不禁感叹古代丝绸之路上文明交融的深远影响。

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也是一次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盛宴。漫步在这些繁复精美的花纹与器物之间，穿越时空，让我们沉浸式地领略到16至19世纪印度、伊朗与奥斯曼帝国鼎盛时期的艺术魅力。这个展览不仅是一场视觉享受，更是一次深入了解伊斯兰艺术与东方美学交流碰撞的心灵之旅。

 从毕加索的现代狂想，走到卢浮宫这承载着古典、严谨与虔诚的“图案奇迹”，东西方艺术在黄浦江畔的这座艺术殿堂里交相辉映，共同构成了多彩的艺术世界和世界艺术的宏大版图。这种跨越时空、跨越文明的对话，或许正是我们在佳节之际流连于博物馆的绝佳馈赠！

2026年2月15日 （上）上海——上海美术馆

今日专程前往上海美术馆（中华艺术宫），观看“其命惟新——广东美术百年大展”。此次展览是广东美术史上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展览，占据超2万平方米的展陈空间，汇集了350余位名家的800余件作品，堪称一次完整的岭南美术生态展示。

走进展厅，经典原作令人目不暇接。高剑父的《东战场的烈焰》以苍劲笔触记录民族危亡时刻，关山月的《绿色长城》展现南国绿化的壮阔景象，黎雄才的《迎客松》笔力雄健、气势恢宏，林风眠的《青衣仕女》则透着东方意蕴与现代构成的巧妙融合。这些岭南画派及近现代名家的"压箱底"珍品，完整呈现了广东美术百年的探索轨迹。

当代创作同样震撼。由林蓝领衔创作的巨幅国画《大美天山》长达16米、高3米，以细腻而磅礴的笔墨描绘新时代边疆的壮美气象，悬挂于主展厅尤显震撼。此外，展览还引入科技手段，特别设置300米“文献时光长廊”，通过AI技术让《饮早茶》等经典作品“动起来”，使观众得以沉浸式体验岭南生活的烟火气息。

据悉，这场美术大展于2025年10月18日开幕，原定展期至2026年1月18日，因反响热烈现已延长至2026年3月8日。对于喜爱中国近现代美术史的观众而言，机会难得，确实值得专程一看。

2026年2月15日 （下）上海——上海美术馆

同日，参观“云藏千年——朵云轩库藏珍品展”。作为创立于1900年的江南艺苑，朵云轩此次首次开启大规模“公益晒宝”，将深藏库房的家底倾囊而出，让公众得以窥见这家百年艺术机构丰厚的文化积淀。

展览集中呈现库藏105件（套）珍品，时间跨度从唐代直至近现代，构成一部浓缩的中国书画史。古代书画单元尤为珍贵，涵盖唐人墨迹、宋人画册及明清各流派代表作，每一纸墨痕都承载着千年文脉的流转。

近现代板块群星璀璨。徐悲鸿的三幅奔马图原作《渊渟》《瞻途》《驰远》并列展出，骏马姿态各异，笔墨酣畅，展现了“一洗万古凡马空”的艺术境界；八大山人的《芦雁图》以极简笔墨传递出孤傲冷峻的生命态度；任伯年、吴昌硕的海派巨制笔墨雄健，色彩浓烈；张大千的《番女掣厖图》则以其精工的敦煌人物画法，展现边疆风情。这些作品不仅是艺术市场的风向标，更是中国近现代美术转型的生动见证。

漫步展厅，从唐代写经的庄重到海派绘画的鲜活，百年朵云轩的收藏实力与学术眼光令人叹服。 此次公益性展示，既是对传统文化的致敬，也为艺术爱好者提供了一次难得的鉴赏良机。

2026年2月16日 上海——夜游黄浦江

今天是除夕，我选择以夜游黄浦江的方式辞旧迎新。站在游船甲板上，江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初春的微寒和江水特有的清冽。岸边，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璀璨灯光下显得古朴与庄重，与对岸浦东现代的摩天楼群交相辉映。光影流转间，构成了一幅跨越时空的美丽画卷，让人于波光粼粼中，深刻感受到上海从“十里洋场”到现代国际大都市的百年变迁。

之前来上海，多是借着学校互访和学术交流之余，多次游览过黄浦江。但此次有所不同，置身于万家团圆的除夕之夜，也是我第一次在上海过年，心中自有一番意义不凡的体悟。这已不再是一次简单的观光之旅，而是一场触摸城市灵魂、感受历史脉动、体验未来魅力的沉浸式对白。当游船返航，码头的灯火再次温柔地映入眼帘时，心头涌起一种莫名的、余韵悠长的感动，这或许正是魔都夜色最迷人的馈赠吧。

夜游结束后，我信步来到外滩的上海久事国际艺术中心，参观了一场“纪念李叔同文化艺术特展”。展览主要展示了李叔同生平的重要文物，包括他在浙江两级师范学校任教时期的珍贵手稿、与夏丏尊等人的交往记录。最令人驻足的是，现场通过多媒体技术生动重现了李叔同创办“春柳社”、创作《送别》等经典作品的历史场景，恍惚间似有长亭外的笛声穿越百年而来。

这场特展在素有“外滩第一楼”之称——具有百年历史的亚细亚大楼内举办。展览的文化底蕴与建筑的沧桑历史完美相融合，让人们在充满厚重历史感的空间中，静静体味李叔同的艺术人生，这无疑是一个绝妙的策展巧思。

漫步其间，我深感这场纪念特展不仅是对李叔同艺术成就的一次深情回顾，更是对其“自律、创新、爱国”精神的当代诠释。它让人们在欣赏艺术之美的同时，得以近距离感受大师的传奇人生与超凡脱俗的精神境界。

上海曾作为李叔同（弘一法师）艺术生涯的重要舞台，承载了他无数的才情与抱负。但愿通过这些用心的展览，李叔同的艺术精神能在上海这座国际文化大都市中赓续传承，焕发出新的生机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