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媒联动|黄河好,鱼知道

大众新闻 方垒  郭由   修从涛  魏亦汝  吕文佳  王雨萌  袁涛   2026-03-09 07:30:00原创

编者按:从“治理黄河,重在保护,要在治理”的殷殷嘱托,到“让黄河成为造福人民的幸福河”的宏伟蓝图,沿黄省区勠力同心,在大河上下书写治黄新篇。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持续推进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今年是人民治黄80周年,成效几何,水中之鱼,恰是最灵动的“试纸”。大众日报·大众新闻携手沿黄省区多家党媒,透过一条鱼,讲述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故事。

大众日报:

“挑剔客”黄河刀鱼回来啦

三月的渤海湾,春潮涌动。黄河入海口,咸淡水交汇的浅海水域之下,成群的黄河刀鱼正在集群游弋。它们积蓄了一冬的能量,静待水温回升,即将溯河而上,开启一年一度的生命洄游。

这是一种对生存环境极为挑剔的鱼。作为黄河独有的土著鱼类,黄河刀鱼每年春季从渤海进入黄河干支流繁殖,对水质、流速、水系连通性都有严苛要求,像一位挑剔的生态“观察员”,用存在或消失,为母亲河的健康状况默默打分。

上世纪90年代末,这位“观察员”曾经消失。受黄河阶段性断流、水域污染、湿地退化等因素影响,黄河刀鱼种群急遽衰退,一度销声匿迹。那些年,河还是那条河,水里却没了它的影子。

“2020年,我们系统的同事在黄河河口现行流路开展河道水下地形测验工作时,意外发现一尾成年黄河刀鱼。”黄河口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办公室主任位涛回忆,那是上世纪90年代末以来,黄河干流内首次发现它的活体

对于技术人员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条鱼。“刀鱼对生存环境极为敏感,它的出现,说明黄河口的水质、水量、生态系统都发生了根本性好转。”位涛说。

此后的几年里,刀鱼的身影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它们的回归轨迹被科研团队全程追踪记录。山东省淡水渔业研究院资源环境研究中心主任李秀启介绍,近年来,他带领团队在黄河入海口、东平湖、济南、滨州等关键河段布设监测点位,持续跟踪刀鱼洄游轨迹。“2020年以来,监测点位连年发现刀鱼活体,不仅数量逐年递增,个头也在不断变大。”李秀启说,目前监测到的最大一尾重208克,基本达到了历史平均水平

黄河口水质水生态监测中心人员开展黄河口门附近底栖生物调查

一条鱼的回归,折射的是一条河的治理。近年来,山东统筹推进污染控源、河道综合治理、湿地生态补水、常态化禁渔护渔。黄河干流生态调度日趋精准,河口湿地近五年年均补水超2亿立方米,过去被互花米草侵占的滩涂,重新种上海草床和盐地碱蓬,成了鱼虾产卵的“育儿所”。水来了,路通了,家干净了,鱼也回来了。

数据也印证着变化。截至2025年,黄河干流山东段水质连续10年保持Ⅱ类,主要支流水质优良比例100%,全面消除劣Ⅴ类水体,黄河入海断面总氮浓度连续4年优于入境断面。水清、河畅、岸绿、景美,不再是口号,而是水下看得见的生态账单。

如今,黄河干流山东段,67种淡水鱼类在此栖息。既有鳊、鲤、似鳊等“定居者”,也有松江鲈、黄河刀鱼等“洄游客”,鱼类多样性几近达到历史最好水平

渤海潮平,大河奔涌,三月的黄河口生机盎然,蛰伏了一冬的刀鱼群正在缓缓移动。它们调转方向,向着那道泛黄的河口,预备启程。

从一条鱼的回归,到一条河的重生。这条承载着民族记忆的母亲河,正一步步走向它该有的模样。

(大众新闻记者 方垒)

河南日报:

渔民离水登上岸 烧出一尾“非遗”鱼

3月1日,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后刘村。推开“铁牛渔家”的小院门,红烧鲤鱼的香气正顺着春风往外飘。42岁的张铁牛站在灶台前,大铁锅里,金鳞赤尾的鲤鱼在琥珀色汤汁里咕嘟作响。门外不远处,静静流淌的黄河,是他和这条鱼一辈子的见证者。

“我爷爷那辈就是黄河上的渔民,到了我这儿,第三代了。”张铁牛用铲子给鱼轻轻翻了个身,身份证上“渔民”二字的印记,早已融入了他的血脉。

张铁牛的青春记忆,拴在撒出去的渔网上。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黄河水浑鱼多,他和父辈们从兰考漂到郑州,在南裹头一带扎了根。

“有一阵子,伊洛河那边流下来的水都变色了,网里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说起工业排污侵袭黄河支流的往事,张铁牛仍会皱眉,“那时候心里慌啊,黄河里没鱼,就像家里没粮,总觉得大河空了,人的根也虚了。”

2000年前后,他和500多名渔民在黄河岸边搭起厨房做渔家乐。最火时,南裹头漂着六七十条餐饮船。“生意是好,可岸边漂满了生活垃圾,刷锅水直往河里倒,现在想起来就脸红。”

改变发生在2019年。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战略提出,郑州纵深推进沿黄滩区综合整治——违章设施拆了,鱼塘退了,餐饮船必须上岸。

“几辈人都是在水上讨生活,离水上岸,说不难受是假的。但政府是为了黄河好,只有黄河好,咱们才能好。”张铁牛带头交了船,带着祖传红烧黄河大鲤鱼的手艺,在离黄河不远的后刘村安了家。

“铁牛渔家”生态渔家宴

“这几年,明显感觉黄河里的鱼多了。”张铁牛站在灶台边,手里的铲子轻轻拨动着汤汁,“走在岸边,经常能看见成群的鲤鱼,脊背发青、金鳞赤尾,纯种的黄河鲤又回来了。过去一些几乎绝迹的鱼,像拟鲿、雅罗鱼,好年没见了,这两年又能碰上了。”

鱼的回归,是水生态最不会说谎的“投票器”。河南省在黄河干流河南段的水质,已连续五年保持在Ⅱ类,流域优良水体比例跃升至90%以上。数据显示,这些年河南累计整治黄河“四乱”问题1.4万余个,劣V类水质断面已稳定消除——水好了,鱼自然就回来了。

为了让更多的“原住民”重新安家黄河,河南省依托省水产科学研究院成立了水产种质资源库,目前已保存黄河鲤鱼、黄河鲇鱼、拟鲿、黄尾鲴等水产种质资源33种、种质材料2万份。黄河雅罗鱼等珍稀鱼种实现了人工繁育,2026年初在郑州段又将近5000尾黄河鲤原种放归母亲河。

“专家的说法是,稀有鱼回来了,说明黄河的水生态系统完整了。”张铁牛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看得懂河里的动静,“鱼多了,水活了,我们这心里也踏实了。”

张铁牛的红烧鲤鱼手艺,2021年评上了郑州市级非遗,四面八方的食客慕名而来。“以前客人吃鱼,看分量;现在客人吃鱼,听故事,品文化。”小院里,常有游客吃完非要跟他合个影。去年一个北京的游客路过尝了鱼,今年春节过后又专门带着家人过来吃一顿。

张铁牛感慨:“过去靠河吃河,是把河吃穷;现在靠河爱河,是把日子过富。人与河的关系,就像鱼跟水,水好了,鱼才能活,人才能乐。”张铁牛的新目标,是把“铁牛鲤鱼”做成黄河文旅的一个符号。

一条鱼的游弋轨迹,不仅测量这黄河水的清澈度,更丈量着沿岸百姓生活的幸福度。大河奔涌,河南正书写着新时代的“鲤鱼跃龙门”。

(河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吴向辉)

陕西日报:

此水清澈处,黄河鲤满塘

黄河奔流,在合阳县留下洽川湿地。

3月2日,合阳县美人鱼生态渔业有限公司的鱼塘边,负责人谢洁蹲下身,看着鱼塘里欢快嬉戏的黄河鲤。“你看这鱼,个头多大,全靠水好。”2023年,她对自家的380亩鱼塘进行升级改造——塘里种莲藕,水中养鱼虾,藕净水、鱼吃虫,一水两用、一田双收。如今,鱼塘水产种类更加丰富,商品虾在市场供不应求,比传统养殖模式亩均增收3600元以上。

谢洁的探索,正是合阳生态渔业的一个缩影。目前,合阳县境内有黄河滩涂15.7万亩,其中宜渔面积5.8万亩、养殖水面3.12万亩,产业从业人员3000余人。全省每六斤水产品里,就有一斤产自这里。

合阳的实践并非孤例。在陕西沿黄各地,生态改善带来的变化正在更多水域悄然发生。

2025年11月25日,陕北大地寒意未消,吴起县长城镇的边墙渠水库里却已是一派繁忙。水库中央,巨大的渔网缓缓收拢,肥美的花鲢扑腾着跃出水面,激起层层浪花。岸边的工人裹着防水服,手脚麻利地分拣、称重、装车。一箱箱活蹦乱跳的鲜鱼,即将踏上南下之旅。

吴起县边墙渠水库,渔民在捕鱼。通讯员 樊俊虎 摄

“我们养的鱼个头大、品质好,生长周期长,肉质更紧实,特别受四川等地客商的欢迎。”养殖大户蔡永礼喜不自禁地说,“目前,我们已累计向水库投放白鲢和花鲢超千万尾。2025年出塘约30万公斤鱼,产值可达340万元。水好,就是我们最大的本钱。”

近年来,吴起的生态面貌发生巨变,林草覆盖率提高到72.9%。山绿了、水清了,丰富的库坝资源成了发展生态渔业的天然优势。目前,吴起县有效养殖水域面积达1.2万亩,发展养殖户120余户,探索出库坝生态养殖、设施高效养殖和稻蟹综合种养三大模式。

渔业兴盛的背后,是水生态环境的整体改善。从黄河岸边到渭河之滨,鱼类资源恢复、珍稀鱼类重现的好消息不断传来。

黄河入陕第一县府谷,素有“秦源德水”之称,黄河在这里蜿蜒108公里。不久前,当地生态环境部门的监测人员发现一个令人欣喜的现象:绝迹多年的鳑鲏鱼,重现黄河府谷段。这种对水质要求极高的小鱼,曾因污染而难觅踪影,如今却成群游弋在清澈的河水中。与此同时,珍稀黑鹳的身影也频频现身,每年有十几种鸟类将这里作为栖息驿站。

鳑鲏鱼回归的背后,是府谷县持续数年的生态治理:黄河府谷段水质由Ⅳ类跃升至Ⅱ类,沿黄废弃矿山同步完成生态修复,实现“三季有花、四季见绿”。曾经被称为“黑三角”的能源走廊,如今正以崭新的面貌,重新标注自己的生态坐标。

2025年,陕西省水产站的技术人员沿着黄河陕西段及渭河一线,开展渔业资源与环境调查。车轮驶过13000余公里,技术人员共监测到鱼类43种6660尾,虾蟹类7种356只。在渭河支流石头河,国家Ⅱ级保护动物秦岭细鳞鲑现身;在渭河入黄口,国家Ⅱ级保护动物大鼻吻鮈清晰可辨。

当消失的鱼游了回来,当珍稀的鱼安了家,当养殖的鱼鼓了百姓腰包——一尾尾鱼,正在为黄河的生态之变“代言”。2025年全省国控断面水质优良比例98.2%,创下有监测记录以来历史最佳水平。黄河干流陕西段连续四年保持Ⅱ类水质。这背后,是陕西以生态治理作答黄河考题的扎实脚步。

(陕西日报记者 吴莎莎)

山西日报:

黄河岸边,不只鲤鱼肥

3月3日清晨,天蒙蒙亮,永济市栲栳镇大鸳鸯村的养鱼大户李宏江就来到位于黄河岸边的渔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他先用温度测量仪测量水温,之后,打开自动投料机开始投放饲料。不一会儿,水面就挤满了争着进食的鱼儿。“今天水温正好!水温过低或者过高,鱼的活性不足,对食物的需求变少,就要减少投放量。”老李一边投放饲料,一边向记者介绍养鱼的小知识。

当地兴建的“蒙古包”鱼塘

永济市地处山西省最南端,位于黄河“几”字弯最后拐弯处,拥有近30万亩的黄河滩涂资源。这里河床宽阔,流速趋缓,黄河水经过自然沉淀后,富含各种营养盐类及天然矿物质,产出的鲤鱼肉质细嫩、口感鲜美。自上世纪80年代起,该市便开始依托资源优势发展以鲤鱼为主的水产养殖业。

今年55岁的李宏江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从事鲤鱼养殖,至今已有30多年了。从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的规模化养殖,再到现在的工厂化多元化养殖,李宏江的养殖事业不断发展。“我们的产品主要销往西北五省区,年产值为2000万元左右。”李宏江向记者介绍,以前主要养殖鲤鱼,现在养殖种类已经扩展到鲈鱼、罗非鱼等新品种,经济效益进一步提升。

李宏江的养鱼历程是永济市水产养殖业发展的缩影。“近年来,永济市水产养殖业规模效益快速提升。截至目前,全市共培育出渔业新型经营主体41家、养殖户196户,全市水产养殖水面3.14万亩。这主要得益于黄河沿线生态和黄河水质的持续改善。”永济市水产良种站站长冯广红告诉记者。

山西地处黄河中游,省内黄河干流占黄河干流总长的近五分之一,干支流涉及区域占全省总面积的73.1%。黄河流域是全省经济社会发展的核心区域,其环境状况直接关系黄河中下游水生态环境与流域生态健康。“十四五”以来,山西坚决扛起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重大国家战略的责任担当,不断推动流域经济社会与生态环境协调发展,强化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三水”统筹,启动实施“一泓清水入黄河”生态保护工程。目前,黄河干流山西段稳定达到Ⅱ类水质。

借着全省推进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东风,永济市实施了黄河滩涂综合开发工程,通过修路进滩、架电下滩,形成了多个千亩连片的水产养殖基地。同时,以国家渔业绿色循环发展试点项目为抓手,扎实开展池塘标准化改造,不断扩大良种繁育规模,全力支持鲈鱼、螃蟹、南美白对虾、小龙虾等名特优品种试验示范,大力推广工厂化、设施化、现代化、数字化的养殖模式,全市水产养殖呈现出生态和谐、特色突出、效益显著的现代渔业新格局。

目前,永济市水产养殖年产成鱼2.2万吨、产值3.11亿元,商品鱼远销河南、陕西、四川、甘肃、青海、西藏等地,水产养殖成为该市主导产业之一。近年来,该市先后获评全国商品鱼基地、全国渔业生产百强县、国家级渔业健康养殖示范县等称号。2024年,永济黄河鲤、永济黄河赤眼鳟入选第一批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名录。

“要想养好鱼,必须用科技赋能产业,朝工厂化、智能化、数字化方向转变,现在我们已经建成十多个蒙古包鱼塘。”听着李宏江对未来的规划,看着鱼塘里自由自在嬉戏抢食的鱼儿,不时冒出水面吐个泡泡,仿佛在向人们讲述黄河两岸生态和美、人水相依的美丽故事。

(山西日报记者 崔如意)

宁夏日报:

黄河鲇,从几乎绝迹到游上餐桌

冰消雪融时节,宁夏回族自治区水产研究所的苗种繁育车间里,一尾尾灰褐色的黄河鲇在池中游弋,不时跃出水面,“看着它们从绝迹边缘游回黄河,再游向百姓餐桌,就是对我们这些年最好的回报。”与黄河鲇打了二十多年交道的自治区水产研究所所长连总强捞起一尾成年黄河鲇欣慰地说。

黄河鲇,学名兰州鲇,这尾曾广泛分布于黄河中上游的土著鱼类,一度因水利设施阻断洄游通道、过度捕捞、水质污染等多种因素濒临消失。2005年,当连总强带领团队开始对黄河宁夏段鱼类资源进行系统调查时,野生黄河鲇已难觅踪迹。“那时候河里捞上来的多是普通鲇鱼,真正的黄河鲇几乎绝迹。”连总强回忆,这种对水质极度敏感的“活化石”鱼种,曾用“逃离”警示着生态的恶化。

为了让这尾鱼重新游回黄河,一场跨越二十余年的保育接力展开。

从野外救护到人工驯养,第一道难关就卡在了“吃饭”上。2005年刚捞回的野生亲本只吃活饵,团队硬是经过一年多驯化,才让这“娇气”的土著鱼接受了冰鲜鱼饵,正式迈出了人工驯养的第一步。2007年首次尝试人工繁殖,2008年取得突破,2010年繁殖规模达到20万尾。但新的危机接踵而至,小瓜虫病曾让整池鱼苗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团队创新采用物理加生态的防治方法,才保住了这来之不易的“火种”。从与厦门大学合作研制专用微囊开口饲料,让幼苗“吃上了第一口饭”到建立全人工饲料培育养殖技术,破解肉食性鱼类的“同类相残”再到终结小瓜虫病的噩梦,黄河鲇保育之路的背后是无数技术难关的攻克。

宁夏水产研究所苗种繁育区

真正的技术跨越发生在2018年。自治区水产研究所与中国科学院桂建芳院士团队合作,在全国首创人工诱导雌核发育、性逆转诱导和基因编辑等现代生物育种技术,成功创制出YY超雄鱼。“这项技术完全不用激素,通过超雄鱼与正常雌鱼交配,可以百分之百生产出全雄苗种,生长速度比普通鱼快1.5倍。”连总强介绍,目前YY超雄鱼正在进行扩群和第三方测试,预计2028年完成新品种审定后,将正式“游”向市场推广。

更令连总强自豪的是“以渔治碱”的创新实践。宁夏川区盐碱地盐度与黄河鲇安全盐度3.46‰基本吻合,2013年以来,团队探索将黄河鲇养殖与盐碱地治理相结合,实现了“以渔降盐、以渔治碱”的生态经济双赢。如今,研究所年繁育规模已达500万尾,每年向黄河增殖放流大规格苗种50万尾以上,成为国内最大的黄河鲇救护繁育中心,获批建设4个国家级黄河鱼类种质资源场。

从濒危物种到“黄河水生生物名片”,黄河鲇的命运转折映射着宁夏高质量发展的深层逻辑。借鉴黄河鲇保育经验,自治区水产研究所还开展了大鼻吻鮈、赤眼鳟、马口鱼等其他黄河土著鱼类的保育工作,打造了立体的“宁字号”渔业品牌。截至2024年,宁夏渔业面积位居西北第二,水产品产量、渔业经济总产值、从渔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均居西北第一。

“以前怕黄河鲇消失,现在盼它游得更远。”连总强望着苗种场里欢实的鱼群说,随着新品种审定后的市场推广,这尾承载着科研工作者二十余年心血的土著鱼,将真正从实验室游向广阔的养殖水面,成为百姓口袋里的“致富鱼”和黄河生态保护的“代言人”。

从绝迹到重生,从保种到兴业,一尾黄河鲇的归来之旅,游过了生态之治、跃过了科技之变、汇进了产业之兴,在黄河上游书写着“让黄河成为造福人民的幸福河”的宁夏答卷。

(宁夏日报记者 李昊斌 李宏亮)

新甘肃客户端:

一尾小鱼游出产业链

甘肃永靖以生态保护赋能渔业高质量发展

黄河奔腾千里,呈“S”形流经甘肃永靖107公里,滋养出炳灵湖、太极湖、毛公湖三大高峡平湖,也孕育出一尾尾鲜活肥美的黄河鱼。从野生游弋到生态养殖,从餐桌美味到全国品牌,从单一品种到多元产业,一条鱼的变迁,见证着永靖县深入推进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生动实践,诉说着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以渔富民的温暖故事。

清晨的刘家峡水库,薄雾轻笼,碧波万顷。渔民们驾着小船驶向养殖区,渔网起落间,金鳞闪耀、水花飞溅,黄河鲤鱼、三文鱼、金鳟、虹鳟等各式鱼类竞相跃出水面,勾勒出一幅丰收渔乐图。作为黄河上游重要的水源涵养地和生态屏障,刘家峡水库总库容57亿立方米,水域面积达16万亩,常年保持Ⅱ类优质水质,水温稳定、溶氧充足,为淡水鱼类生长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也让这里成为甘肃最大的水产养殖基地。

生态网箱养殖区

过去,黄河鱼多是自然生长、零星捕捞,产量不稳、品种单一。随着黄河流域生态保护持续发力,永靖县摒弃粗放发展模式,把水质保护放在首位,以系统治理守护一库清水。近年来,当地严格落实河湖长制,重拳整治河湖“四乱”,实施库区水环境综合治理、生态护岸、水土流失治理等一批重点工程,建成生态廊道与防护绿地,沿黄村庄污水全收集、全处理;运用智慧监测系统,24小时动态把控水质指标,常态化开展清淤、清漂、垃圾打捞,从源头守住水环境安全底线。水清了、岸绿了、生态好了,鱼儿才有了更好的家园,这是永靖人守护黄河的朴素共识,也是渔业发展的坚实根基。

好水养好鱼,生态育珍品。如今的永靖水产,早已告别“一条鲤鱼打天下”的格局,形成多品种、高品质、规模化的生态养殖体系。更令人惊喜的是,在高原黄河之畔,永靖成功养出了对水质要求极高的淡水三文鱼,凭借冰清玉洁的库区活水,这里产出的三文鱼肉质紧实、色泽鲜亮、口感上乘,获得绿色食品认证,深受市场青睐,年养殖产量突破3500吨,成为西北冷水鱼养殖的标杆。

从鱼苗到餐桌,永靖当地构建起育种、养殖、加工、包装、销售全链条产业体系。陆基循环水智慧水产养殖产业园里,物联网设备实时监测水温、溶氧、pH值,养殖尾水循环利用,实现节水环保、高效产出;现代化加工车间内,活鱼捕捞后快速宰杀、清洗、分割、速冻、包装,全程冷链保鲜,从黄河岸边到北京、上海、广州等全国各大城市的餐桌,带着“黄河生态”标签的永靖水产,不仅走进商超酒店,更通过电商平台销往全国各地,成为叫得响的绿色品牌。

一尾小鱼,撬动大产业,更托起群众致富梦。从传统渔民到现代养殖户,从零散养殖到企业带动、合作社运营,永靖渔业带动近百户群众就近就业,不少村民靠养鱼、务工、开渔家乐实现增收。生态养殖与休闲垂钓、乡村旅游深度融合,太极岛“藕鱼共生”等生态模式多点开花,既净化水体,又产出莲藕与鲜鱼,实现一水两用、一塘多收。每年,大批游客慕名而来,观黄河美景、品黄河鲜鱼,体验垂钓乐趣,以鱼为媒的生态旅游,让绿水青山真正变成了群众身边的“幸福不动产”。

渔舟唱晚,鱼跃清波。一条黄河鱼,从自然生长到科学养殖,从本土风味到全国优品,是黄河流域生态保护与民生改善协同共进的生动缩影。站在新起点,永靖县将持续筑牢黄河上游生态安全屏障,深耕生态渔业,延伸产业链条,提升品牌价值,让黄河水更清、两岸更绿、渔业更兴、百姓更富,让一尾尾生态鱼,在黄河高质量发展的浪潮中,跃向更加广阔的蓝海,书写生态美、产业兴、百姓富的时代新篇。

(新甘肃客户端记者 张光庭 永靖融媒记者 司旭华 马英安)

青海日报:

海拔三千米,鱼儿见变化

从约古宗列的涓涓细流,到禹王峡的高山峡谷,黄河在青海奔涌1694公里。在处于黄河源头的青海省,两种鱼见证着一场关乎生态安全的变革——一群是果洛藏族自治州玛沁县玛尔挡水电站增值放流站里的珍稀土著鱼,另外一群则是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龙羊峡水库中畅游的三文鱼。它们是特殊的“生态试纸”,检测着黄河源头保护与发展的成效。

去年秋季,玛尔挡水电站库区,27.1万尾源头珍稀土著鱼种放流入上游库区。这是玛尔挡水电站第二次大规模增值放流活动——黄河裸裂尻鱼10万尾、极边扁咽齿鱼10万尾、拟鲶高原鳅5万尾、厚唇裸重唇鱼2万尾、骨唇黄河鱼0.1万尾,每一尾都经过严格筛选和测量。

“在高原地区搞鱼类繁殖,最大的困难是海拔和气温,要比下游省份难很多。”青海玛尔挡水电站增殖放流站负责人黄学潇说,为了保护黄河源头的这些土著鱼种,他和团队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守护着鱼苗,恒温系统稍有异常就得连夜排查。

在玛尔挡水电站,不仅有“鱼爸爸”的精心呵护,还有专门为洄游鱼类设计的“云端电梯”——升鱼机系统。它是形似电梯的装备,通过诱鱼口、集鱼槽、升鱼斗等部件,帮助洄游产卵的土著鱼种顺利翻越玛尔挡大坝,继续它们亘古未变的黄河洄游之旅。

为追踪放流效果,玛尔挡水电站的工作人员采用可见式荧光标记法给2.8万余尾鱼苗打上“身份证”。这背后是一个朴素的信念:保住这些土著鱼,就是保住黄河的生物基因库。

从玛尔挡顺河而下,便来到有“高峡平湖”之称的龙羊峡库区。这里平均海拔2600米,全年平均水温12摄氏度,水源来自冰川雪山融水,水体透明度超5米,养殖区平均水深逾120米——这些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让这里成为我国最重要的冷水鱼养殖基地之一。

站在库区中心的养殖平台眺望,200多个圆形网箱整齐排列,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龙洋知鲜(青海)股份有限公司的捕捞队队长冯庭贵熟练地操作着吸鱼泵:“传统吊网捕捞会让鱼产生肌酸,口感打折扣。现在用吸鱼泵连鱼带水直接送入车间,保证了肉质的鲜嫩。”

好生态如何“变现”?龙羊峡的答案是严格的自我约束。欧洲有机标准为每立方米10公斤,而这里的养殖密度最高仅为每立方米5公斤,仅为欧洲标准的一半。网箱底部安装了粪便收集器和死鱼收集器,所有废弃物进行无害化处理。“低密度养殖,鱼有充足的活动空间,肉质紧实,口感鲜甜。”企业负责人徐安笛说。

数据显示,龙羊峡三文鱼占国内国产三文鱼市场份额超50%,出口量占全国国产三文鱼出口总量的97%以上,产品远销日本、新加坡、西班牙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从玛尔挡到龙羊峡,两尾鱼串联起黄河源头生态保护的完整叙事。

玛尔挡的土著鱼类代表着“归来”——它们是测试生态的“试纸”,检测着水电开发和生态保护的“红杠杠”。

自从在黄河青海流域开发水利资源以来,每座水电站都建起了鱼类增殖放流站,累计放流土著鱼类超过900万尾。去年8月,公伯峡水电站投放30万尾花斑裸鲤等鱼苗,其中厚唇裸重唇鱼的繁育技术,历经三年攻关才得以突破。

龙羊峡的三文鱼代表着“发现”——它们是高原冷水资源的证明者,用高品质告诉世界:保护不是发展的枷锁,而是可持续发展的保障。

在龙羊峡镇,以三文鱼为特色的“炕锅”成为游客必点的美食,村民在家门口吃上了“旅游饭”。51岁的冯庭贵从渔民变身为企业员工,月收入稳定在8000元左右。

无论是玛尔挡的黄河源头土著鱼,还是龙羊峡的三文鱼,它们能存活、能繁衍、能高品质生长,共同指向了一个事实:黄河源的水,很干净。一条河,两尾鱼,正游出黄河上游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的生动答卷。

(青海日报记者 张富昭 张多均 潘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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