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进化论｜小鸭归来，依旧“顶呱呱”吗
大众新闻 陈晓婉 张达 尹亚琪 2026-03-13 11:58:58原创
3月12日，上海。2026年中国家电及消费电子博览会（AWE2026）开幕。
一个展位前，两只憨态可掬的鸭子公仔，引得不少人驻足。
“是‘小鸭小鸭顶呱呱’的那个小鸭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很多人的共同困惑。
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小鸭小鸭顶呱呱”的广告语响彻大江南北。谁家能摆上一台小鸭滚筒洗衣机，绝对是体面的象征。可后来，商场里海尔、美的、小天鹅等品牌轮番登场，小鸭的身影却渐渐模糊，不少年轻人甚至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曾经的洗衣机霸主，还在吗？
这一问背后，藏着我国制造业的一个普遍现象：行业格局巨变之下，有的品牌一直闪耀，有的渐渐黯淡，还有一类——看似消失了，实则换道潜行，在大众视野之外默默生长。
小鸭，就是观察这类企业的一个典型样本。
答案很肯定：它一直在。而且，正以全新姿态，重回舞台。
初代顶流，刻进一代人的记忆
故事要从1979年说起。
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山东济南，有只“鸭子”率先下水——小鸭集团的前身济南洗衣机厂成立，成为当时全国六大洗衣机生产基地之一。
1984年，小鸭干了一件大事：引进意大利技术，生产出亚洲第一台全自动滚筒洗衣机——小鸭圣吉奥。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工薪阶层月工资不过几十元，一台小鸭洗衣机售价上千，堪称奢侈品，却依然掀起抢购热潮。
“工厂外面货车排队排出几百米，全国设了70多个办事处，刚上市就抢购一空。”小鸭集团总经理赵富回忆，那时候想买到一台，甚至得抽签排号。
1999年，“小鸭电器”挂牌上市。小鸭成了中国滚筒洗衣机的代名词。
2001年到2010年，被称为中国家电业的“黄金十年”。城镇化浪潮下，中国家电业往百亿级、千亿级狂奔，海尔、美的、格力、海信、TCL等品牌快速崛起，家电格局重新洗牌。
而这一次，早早学会凫水的小鸭，没能踩准时代节拍。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好多年不见小鸭了”。
换道深耕，在巨头看不见的地方扎根
中国家电从分散走向集中，一大批曾经家喻户晓的品牌淡出视线，这是市场竞争的结果，也是产业成熟的必然。
但消失的方式各有不同：有的彻底离场，有的则在蛰伏中寻找生机。
经历过调整期的小鸭，从C端市场潜入B端市场，在巨头们看不见的地方重新扎根。
转型始于一次意外的跨界。
小鸭原本有个专门为洗衣机配套的模具车间。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与中国重汽合作，为重型卡车的驾驶室覆盖件做模具，就此进入了汽车领域。
“很多人都说我们跨界。其实，做洗衣机模具和汽车模具，底层技术都是冷冲压，工艺是相通的。”赵富解释。
谁也没想到，这次“无心插柳”，竟闯出了一片新天地。
当年的小车间，如今已是山东小鸭精工机械有限公司，团队从三四十人扩大到500多人，成为小鸭集团内部平均工资最高的板块之一。
小鸭精工干得如何？
其钢制车轮全自动化生产线和模具设计水平，位居行业前列，客户名单包括中国重汽、一汽、二汽、比亚迪、德国凯傲叉车……路上行驶着的卡车，都可能用着“小鸭造”的部件。
另一条赛道，同样在低调中长成大树。
智慧冷链，最初只是洗衣机光环下不起眼的“配角”，如今独立成势。团队攻克了无氟制冷、层流风幕、自然冷源等国际领先技术，成为国内高端商用展示柜的研发制造基地。
英国维特罗斯超市，以苛刻著称的高端零售商，在遴选冷柜供应商时提出了近乎严酷的条件：设备温度均匀性必须完美，五年内不允许任何故障报修。最终，他们选择了小鸭冷链。
小鸭与英国纯冷公司的合作，一牵手就是22年。双方联合开发的全球首台碳氢冷媒商用展示柜，能耗比欧洲标准节能23%，连续多年成为英国最大冷冻食品超市的首选。
赵富透露，最近小鸭做了一次行业对比分析：冷链板块的利润率，已超过业内多家上市公司，更是集团利润的主要支撑。
所以，小鸭还在吗？
它不仅还在，而且活得很好。
洗衣机归来，依旧是它又不止是它
小鸭还生产洗衣机吗？
生产！“我们绝不会放弃洗涤电器主业，不然小鸭也就不是小鸭了。”赵富语气坚定。
只是，重回家用洗涤市场，面对的已是一片红海。正面硬刚，绝非明智之举。
后来者如何破局？从小鸭的路径看，他们不跟巨头争地盘，集中力量做好巨头们顾不上、瞧不见的细分市场。
把几十年积累的洗涤技术做到极致，延伸进一切可能的应用场景。
今天的小鸭，从家用迷你壁挂机，到酒店、医院、工矿、核电用的商用、工业用大型洗衣机，甚至是为美国房车、游艇特制的冷凝直排一体机，小鸭用“毛细血管”般的产品布局，扎进市场的每一处缝隙。
洗衣机回来了，但早已不是当年那台洗衣机。
今年6月，小鸭洗衣机将有新品上市。“明年，我们还有两款秘密武器，都是瞄准细分赛道。”赵富透露。
2026年的AWE展会上，还有一个变化值得关注：小鸭启用全新的国际化标识XIAOYA。
这是一个拥抱未来的宣言。
在中国制造业转型升级的浪潮中，像小鸭这样的企业并非孤例。消失，有时是为了更好地归来。这只曾经在时代浪潮中短暂调整的小鸭，正在静默而坚韧地跨界成长。
所以，那个顶呱呱的小鸭，还在吗？
在。而且，它正往新的高度飞。
（大众新闻记者 陈晓婉 张达 设计 尹亚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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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于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