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岁“槐先生”与它的少年们

齐鲁网·闪电新闻    2026-03-17 10:23:25

清晨7时许,临淄区雪宫中学的预备铃响起。

学生张语函穿过操场,拐向校园东南角。这里有一棵古树,是她心里的牵挂。她抬头望着这位“长者”,道了声“早”。

这棵树,师生们唤作“槐先生”。它站在这里,已经600余年了。

“它像一位沉默的老师”

初见“槐先生”,任何人都会感到震撼。树高近14米,胸围足有6.3米,七八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围。树干由于年代久远,内部已经中空,形成一个可容数人避雨的树洞。树皮如龟背般裂开,沟壑纵深,那是600年风雨烙下的印记。

然而,每到暮春,枯枝顶端总会迸发出翠绿的新芽;深秋时节,满树金黄,落叶飘如蝴蝶。

“夏天树荫能覆盖半个活动场,我们喜欢在树下读书。”张语函说着,翻开手里的课本,里面夹着一片风干的槐叶。这是雪宫中学孩子们心照不宣的仪式——把落叶夹进书里,让书香与叶香作伴。

学生韩佳薇仰头望着虬龙般的枝干,轻声说:“它看着那么老,可一到春天又充满生机。就像一位沉默的老师,教会我们什么叫坚韧。”

从村口老树到“活校训”

学校党总支书记赵岩向记者讲述了“槐先生”的身世。

相传明洪武二年,李氏族人奉旨从直隶枣强迁徙至此。长途跋涉的人们见路旁有一粗可合抱的槐树,便在树下歇脚。因见此地土沃人和,遂依树结庐,繁衍生息,渐成单家庄。

此后数百年,这棵古槐便立在村口。它是赶路人的歇脚处,是乡邻们的议事堂,是孩子们捉迷藏的地方,是喜鹊年年在枝头筑巢的家。

时光流转至20世纪90年代。因国家建设需要,单家庄整体搬迁,乡亲们临行前,最不舍的就是这棵老树。最终,经多方协调、规划调整,雪宫中学建在了这里,古槐得以留在故土。

“它从村口的‘守护神’,变成了校园里的‘活校训’。”赵岩说。

一树青春,600年乡愁

从乡土到书香,变的是场景,不变的是守望。1988年,古槐被列为区级重点保护文物;2022年,它正式获评国家一级古树。如今,古槐的四周架起了支撑柱,护栏上挂着介绍牌,园林部门定期为其复壮养护。

对孩子们来说,它不只是文物,更是鲜活的课堂。

初四级部主任孙叶丽常把班会课搬到树下。“你们看到了什么?”她指着古槐中空却依然不倒的躯干,问学生们。

“看到了生命力。”有学生回答。

“哪怕心里空了,也要努力向上生长。”又有学生补充。

孙叶丽对记者感慨:“它历经风雨摧折,树心都朽了,却能年年抽新芽。这种在逆境中扎根、在苦难中生长的力量,比任何说教都生动。”

槐下有书声,代代无穷已

如今,“槐先生”早已融入了学校的文化血脉。

赵岩说,古人讲“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槐”谐音“怀”,既有乡愁的怀念,也有家国的情怀。它见证了临淄从乡土聚落到现代化城区的变迁,也见证了无数雪宫少年在这里长成国家栋梁。

春天,树下有朗朗晨读;夏天,荫下有沙沙笔声;秋天,落叶被做成书签和贴画;冬天,雪落枝头,苍劲如铁。

这里一年四季都是热闹的。阳光穿过枝叶,在校园的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每一个课间,都会有孩子跑到树下,在这里看赏景看叶,朗声背诵古诗词。

600岁的“槐先生”不语,它只是抖了抖满身的绿意,继续看护着这一代,以及下一代少年。

记者 董振霞 崔晓蕾 刘伟

责任编辑:隋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