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梁柱”塌了怎么办?|司法所事
滨州民生 | 2026-03-19 14:46:29
记者 赵慧静 通讯员 何锐来源:

从高处坠落,只要几秒钟。家属和公司从对立到和解,用了八十多天。
2025年12月21日,邹平长山法庭调解室里,刘芬(化名)拿起笔,在调解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广告公司负责人赵强(化名)也签了字。
这是自刘芬的丈夫齐成(化名)意外坠亡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平静地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时间倒回八十多天前。
2025年9月28日,外地来邹平务工的齐成,在安装广告牌时从高处坠落,经抢救无效身亡。
刘芬接到消息时,整个人是懵的。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推上了最现实的路——赔偿、生计、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可对方的态度,让她的悲痛里又添了心寒。
事故发生后,刘芬和广告公司谈了很多次,一次也没谈拢。她想要一个说法,想要一笔能让日子继续过下去的赔偿金;对方却说,项目是转包给齐成的,不是雇佣关系,公司不该承担全部责任。
谈一次,崩一次。最后,刘芬把广告公司告上了法庭。
2025年11月6日,法院联合黛溪司法所、街道信访办成立联合调解小组,介入这起纠纷。
黛溪司法所所长王涛第一次见到刘芬,是事发40天后。
“人坐在那里,精神是恍惚的,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下来了”。王涛没急着跟她谈责任、算赔偿。等她哭完,情绪稍微平复,才开始一点点讲法律规定:劳务关系里的责任怎么划分,人身损害赔偿有哪些项目,需要准备什么材料一一摆明,同时把她的诉求认真记录下来。
另一边,黛溪街道信访办主任颜世旭找到了广告公司负责人赵强。
赵强也有自己的难处。他说项目确实是转包的,齐成作业时操作也有问题,公司不能负全责。再说企业经营压力大,拿不出那么多钱。
颜世旭结合法律和类似案例,一条条跟他捋:作为发包方,安全生产管理的责任推不掉。也提醒他,走诉讼程序耗时间耗精力,对企业声誉、经营都不是好事。协商解决,对双方都好。
从11月上旬到12月中旬,调解小组前前后后组织双方进行了十几次协商沟通。
每次都卡在同一个地方:赔偿数额。
刘芬提出的金额,远远超出广告公司的承受能力。赵强坚持只承担部分责任,反复强调公司账上没钱。两边数字差得太远,坐在一起没说几句就吵起来。刘芬觉得对方推卸责任,赵强觉得家属漫天要价。
话不投机,调解陷入僵局。
面对面谈不拢,调解小组换了个办法:分开谈。
对刘芬,王涛一笔一笔跟她算。按同类案件的标准,哪些赔偿是法律支持的,哪些诉求确实很难落地。不是要她让步,是让她心里有数——既不让家属吃亏,也引导她理性维权。
对赵强,颜世旭一边重申法定责任不能回避,一边认真听他讲经营上的难处、资金上的压力。
分开谈的好处是,双方卸下了防备,说出了心里最深的顾虑。
刘芬怕的是:人走了,赔偿也落空。赵强怕的是:一次性赔太多,公司活不下去。
两边的怕,调解员都听进去了。
12月中旬,调解小组把两个人重新叫到了一起。
这一次,气氛不一样了。
对刘芬,重点是保障丧葬费、抚恤金这些必须的开支能覆盖。对赵强,提出了分期支付的方案——既缓解一次性付款的压力,也让刘芬放心,不是空头支票。
协商还是不容易。总额定多少?分期怎么分?第一笔什么时候付?每一项都反复商量。
2025年12月21日,在长山法庭调解室,双方最终达成一致,签订调解协议:赔偿总额、支付方式、履行时间全部白纸黑字写明,责任清晰、约定明确。
协议签订后不久,第一笔赔偿款顺利支付到位。
整个调解过程,没有抱头痛哭的和解,也没有激动人心的握手。只有调解员一次次上门、一遍遍算账、一回回把两个人拉回“和解桌”。
从9月到12月,从意外发生到尘埃落定。
80多天的拉锯之后,活着的人终于可以往前走了。
责任编辑:赵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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