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汇泉|王苍在山东大学等
体娱场 | 2026-03-20 13:21:31 原创
张文艳来源:半岛都市报·半岛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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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踪迹
王苍在山东大学
□李蛟龙
王苍先生在山东大学工作的情况说法不一。
如,在郭明华先生的《纪念王苍先生诞辰116周年》一文中,王苍先生在山东大学的工作是图书馆资料员。宋镇豪先生在《记历史所收藏的殷墟甲骨文》中,提到王杏东是“山东大学古典文学系教授”。笔者在拙作《三晟堂札记》中沿用郭明华先生说法,把王苍先生的工作单位定为山大图书馆,担任管理员职务。2024年秋,笔者所藏10件王苍先生资料捐献山东大学图书馆后,和图书馆的领导深入交流时得知:王苍先生在图书馆并没有留下任何工作的记录。这不由得令人心生怀疑。
2024年冬,山东大学终身教授袁世硕先生对拙作《三晟堂札记》谬赞有加,并鼓励晚辈后学进一步研究王苍先生,希望整理先生的遗稿结集出版。从此,笔者开始着手文稿的整理。
王苍先生1957年在《山东大学学报》第2期发表《<史记·律书>的乐律学》一文,文中的作者单位是“山东大学历史系”,由此,王苍先生在山大的工作单位就有了3种说法:图书馆、中文系、历史系。
自2024年11月开始,笔者陆续整理了《燕宧集语诗词》《禹鼎》《说文解字研究》《说文解字疏证》。前2种属于相对完整的稿本,笔者多年研究王苍先生,熟悉他的书写习惯,整理相对简单;后两本则经过先生多次修改,整理难度较大,另外还有大量的金文和甲骨文,如果是影印出版,阅读是相当困难的,这也坚定了笔者整理的信念,让更多人了解王苍先生当年的学术研究水准,这件事是有意义的。尤其是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他的学术水平代表了青岛这座城市的高度。
2026年春节假期,笔者录写《说文解字研究》第86页,王苍先生在说“田”字时,有一行注释是这样写的:“卜辞各书,余前在山大历史系工作时,经常翻阅,当时未能加以迻录。”王苍在山大的工作单位找到了,但笔者还想从山大历史系印证一下。笔者是原山东工业大学(现山东大学)的毕业生,因此联系了山大校友办的老师,协助查一下王苍在山大历史系有无确切的档案记录。2月27日收到回复:在山大档案馆查到了王苍资料,1956年他由山东省青岛工农干部文化补习学校分配到山大历史系任资料员。王苍先生在山大的工作单位,终于弄清楚了。
据笔者先前的研究和最新的收获,有必要整理王苍先生的山大工作情况。抗日战争胜利后,山东大学回青岛继续办学,1946年8月王苍先生经表兄刘康甫(时任山东大学秘书主任)介绍担任山东大学秘书,短暂几个月后,经表侄丁芸初推荐担任青岛市参议会秘书。
据山大图书馆杨立民主任介绍,该馆旧账本中有1950年6月16日登记的王杏东先生捐赠《青箱古集续编》41册,实际捐赠时间早于登记时间。其中包括40册《青箱古集续编》和1册王苍先生整理的目录稿本,从中可以窥见王苍先生在金石文字研究方面的扎实基础。
青岛解放后,国家为了快速培养工农干部,1952年组建山东省青岛工农干部文化补习学校,王苍调往该校担任教师,1956年工农干部文化补习学校完成了培训任务,王苍调至山东大学历史系担任资料员,直至1961年冬退休。
王苍先生在这5年里积淀了深厚的中国乐律史与中国古代文字学术功底,1957年发表《<史记·律书>的乐律学》,退休后于1964年完成《中国乐律史》,从1965年开始《说文解字》的研究,直至1977年8月18日去世。王苍先生研究《说文解字》的成果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纠正了许慎的一些错误,二是利用金文、甲骨文探究古代历史,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纵观王苍先生的研究成果,得益于他在历史系工作这段时间的积累。20世纪五六十年代,山东大学历史系正值“八马同槽”的辉煌时期,是中国文史研究的重镇,王苍和八大教授同期共事,朝夕切磋,学术水平快速提高,同时他担任资料员,能够有机会接触大量史料,正如他写的“卜辞各书,经常翻阅”。
王苍晚年身处逆境,患有风湿病,仍努力完成古文字研究,为社会做出了贡献。他自道:“自喜七十余龄,尚能为人民效此棉(绵)薄,则生活之力又复充盈。”王苍先生的生命状态值得后生学习。2016年山东大学青岛校区正式启用,我们有理由相信,一定能为青岛这座城市增加更加多彩的文化底蕴。
藏品解读 成和堂仙记:一部蒙书的老城印记 □邹勇
早在十年前,目光便专注于大鲍岛区域,对该区域内印书局印制的书籍多有涉猎,尤其是济宁路成和堂书局仙记印行的书籍,收藏数量为最,如《精校绘图增注千字文》《绘图增注百家姓》《绘图弟子规》《真草隶篆四体百家姓》《铜版音注四言杂字》《洪武正韵上孟集注》《大字绘图幼学故事琼林》等。
以上所藏书籍中,我最喜欢也最重视的当数《大字绘图幼学故事琼林》。这部书一函四册,内页均有前人阅读痕迹,或红笔句读,或重点划线,其细致入微的批注与深厚的学识底蕴,当为文人墨客所为。所见成和堂书局仙记的地址,因记载时间不同而有所差异,如济宁路中市、济宁路23号、济宁路57号、济宁路59号。其中57号和59号,经查证,一处为发行地址,一处为印刷地址。
“仙记”之名何出?史料记载,成和堂书局仙记的经理名单仙亭,为高密人士,他亦是此书局的大股东,其余股东均为高密人,由此可见,“仙记”便是单仙亭的独有印记。
《大字绘图幼学故事琼林》一书,封面彩印,绘有先生与童子对坐之景,先生似在谆谆教导,神情严谨,童子则俯首认真倾听,旧时蒙童读书的鲜活风貌扑面而来。此书卷首载有历代帝王纪及配图,还收录文明结婚证书式、贺婚娶礼帖式、丧服总图、本宗九族五服之图等,亦附有各省所属道区域图。此版新增《大字绘图幼学故事琼林》,为西昌程允升先生原本,雾阁邹圣脉梧冈增补,清溪谢梅林砚傭、其子邹可庭涉园参订,山阴石韫玉秉楠重校。
卷一内容包含天文、地舆、岁时、朝廷、文臣、武职;卷二内容包含祖孙父子、兄弟、夫妇、叔侄、师徒、师生、朋友宾主、婚姻、女子、外戚、老寿幼诞、身体、衣服;卷三内容包含人事、饮食、宫室、器用、珍宝、贫富、疾病死丧;卷四内容包含文事、科第、制作、技艺、讼狱、释道鬼神、鸟兽、草木,共34类。
此书被誉为传统文化蒙学课程中的重中之重,原名《幼学须知》,是明清至民国时期蒙童的“通识课本”,兼具重要文献价值,保留了明清时期的社会认知,是研究古代蒙学教育、民俗文化的珍贵文献,其中诸多内容还蕴含着丰富的文化价值。
因这部书由大鲍岛成和堂书局仙记印行,无论从彰显地域文化根脉、融合老城文旅赋能,还是佐证本土出版史、推动传统蒙学活态传播来看,这类书籍都是打造“文化老城”的珍贵实物载体。
节气故事
老青岛的二月二乡愁
□刘继兴
惊蛰春风起,二月龙抬头。在老青岛的岁月里,农历二月初二从不是普通的日子,而是藏着烟火气、老规矩与满满期盼的民俗佳节,一草一灰、一饭一食,都镌刻着几代人难忘的温情记忆。
天刚泛起鱼肚白,老院子里便响起了簸箕摩擦的轻响。我总爱扒着门框,看奶奶弯腰用草木灰在地上细细勾勒,先撒出一个大大的圆圈,便是“打囤”,再在外圈描出梯子模样,圈内撒上五谷,画一个十字。她一边撒,一边轻声念:“二月二,龙抬头,大囤满,小囤流。”小时候的我总不解,追着问奶奶这是做什么,她总会笑着摸摸我的头:“这是给老天爷看的,盼着咱家一年到头,粮仓满满,日子不愁。”一捧朴素的草木灰,圈起的是庄稼人最实在的心愿,也圈住了童年最安稳的温暖。
老青岛的二月二,最勾人的是锅里飘出的焦香。老话说“二月二不吃炒,起来就往囤上跑”,这“炒”,便是家家户户必做的炒面棋与炒豆。奶奶总提前和好面团,擀成薄薄的圆饼,再切成棋子大小的菱形小块,铁锅小火慢炒,不一会儿,满院都是面香。我总蹲在灶边,眼巴巴等着,刚出锅的面棋酥脆香甜,是儿时最珍贵的零食。渔村乡间还会烙煎饼、做小豆腐,胶东人家更要蒸“圣虫”,把面食捏成龙蛇模样,放在面缸里,寓意“越吃越有”,一口吃食,便是一份对丰衣足食的期盼。
因“正月不剃头”的惯例,二月二便成了理发的好日子,俗称“剃龙头”。小时候的我最是抗拒理发,可一听说“二月二剃龙头,一年都有精神头”,便乖乖坐在板凳上,任由理发师剪去长发。那一天,街头的理发店总是排起长队,大人孩子笑语不断,借着龙抬头的吉兆,祈愿一年顺顺利利。
在旧时岁月里,二月二也是年的收尾。这一天是“上工日”,雇工上工、商铺开市,人们告别春节的闲散,扛起农具、整理行囊,正式开启一年的忙碌。一声开工的吆喝,是春的号令,也是对新生活的奔赴。
如今住进高楼,草木灰围囤的场景早已远去,炒棋豆也能在超市轻易买到。可每到二月二,闻到那熟悉的焦香,看到理发店排起的队伍,总会想起奶奶撒灰的身影、灶前翻炒的暖意。
大欧鸟笼
古韵新章
□于周波
在即墨西北的沃土上,大欧村的炊烟与竹篾的清香缠绕了五百年。一句“张院的簸箕、毛子埠的升,大欧的笼子进北京”的民谣,穿越明清烟雨,至今仍在村落间和即墨古城的街巷回荡,诉说着一门手工技艺的荣光与坚守。
这门技艺,便是被列入山东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大欧鸟笼制作技艺,它以竹为骨、以技为魂,将岁月沉淀的匠心,编织成一个个兼具实用与审美、承载乡愁与文脉的艺术珍品。而让这门古老技艺在新时代焕发勃勃生机的,正是大欧鸟笼第十九代传承人吴金昌,以及他在即墨古城悉心耕耘的非遗工作坊,他用半生坚守与创新,为这门五百年技艺续写了崭新篇章。
大欧鸟笼制作始于明代,闻名于清代,传承至今。相传建村之初,一位吴姓手艺人从京城将鸟笼制作技艺带到大欧村,后来吴姓族人户户相习、代代相传,逐渐将这门技艺发展成大欧村民的集体技能。清顺治年间,大欧村的先民偶然摸索出竹料蒸煮、定型、编织的技法,将南方运来的优质毛竹,化作一个个简易却耐用的鸟笼。凭借用料考究、制作精良、坚固耐用的特质,大欧鸟笼走进京城,迅速俘获了京城权贵的青睐,一时之间争相购买者络绎不绝,甚至成为贡品入宫,被误称为“京笼”,这才有了“大欧的笼子进北京”的佳话。
这门技艺历经岁月沉浮,曾在战火中濒临失传。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逐步恢复,成为集体副业,为集体增加收入。改革开放后,大欧鸟笼家庭作坊兴起,成为江北最大鸟笼加工专业村。但真正让这一技艺得以传承与创新的则是第十九代传承人吴金昌,使这门古老手艺重焕生机,迎来真正的辉煌,并名列省级非遗之列。作为生于鸟笼世家的传承人,吴金昌自初中起便跟随祖辈学习技艺,至今已坚守四十余载,而即墨古城的工作坊,便是他传承技艺、推广非遗的核心阵地。
走进大欧鸟笼制作技艺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吴金昌的工作坊,约30平方米的房间内,各式鸟笼错落摆放,大者高达两米多,小者仅如鸡蛋大小,圆形、方形、花鼓形等形制齐全,既有传统养鸟之用的实用笼具,也有融入现代审美、作为摆件的工艺品与灯饰,每一件都透着精雕细琢的匠心。案台上,刻刀、刨子、竹篾等工具整齐排列,墙上贴着吴金昌与联合国前秘书长潘基文的合影——2018年潘基文考察即墨时,曾对他手工制作的鸟笼大加赞赏,肯定这份东方匠心。
如今的大欧村,已是江北最大的鸟笼加工专业村,全村近千名能工巧匠、近400户加工业户,年加工鸟笼50万只,年收入达3000多万元,产品远销京沪津、广州、东北三省及日本、韩国等国。该村先后荣获“青岛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特色村”“青岛市手造乡土文化名村”等称号,2009年,大欧鸟笼制作技艺列入山东省第二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5年入选山东省第一批“乡村记忆”工程文化遗产名单。
竹篾流转间,是四十余载的匠心坚守;古城院落里,是非遗文化的薪火相传。吴金昌用一双巧手,编织出大欧鸟笼的辉煌,也编织出传统技艺的未来。这只承载着岁月与匠心的竹笼,因他的坚守而熠熠生辉,在新时代的春风里,继续传递着东方手工技艺的魅力,书写着非遗传承的崭新篇章。
责任编辑:张文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