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纪录｜荣成大天鹅巡护员：十年护鹅路，一生天鹅情

三月的荣成，春寒未消，山东荣成大天鹅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湖面上，一群群大天鹅舒展翅膀、列队盘旋，正陆续踏上北迁西伯利亚的征程。岸边，70岁的巡护员刘志斌来回踱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洁白的身影，眼里满是不舍与牵挂。今年，是他守护这群“白衣精灵”的第十年，也是他作为巡护员的最后一年——因年龄原因，他将告别坚守十年的岗位，却以另一种身份，续写与天鹅的缘分。

“三月是天鹅北迁的季节，守鹅人的心啊，无比凄凉，看着你们远去的身影，依依不舍，无比惆怅。”刘志斌随口念起自己写的小诗，话语里满是深情。这位来自黑龙江齐齐哈尔——丹顶鹤故乡的老人，因儿女在威海创业，便随家人定居于此。骨子里对鸟类的热爱，让他沿着威海海岸线辗转寻觅，最终被荣成天鹅湖的美景与天鹅的灵动吸引，在此安下了家。

缘分总是不期而遇。2016年，荣成大天鹅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招收巡护员，得知消息的刘志斌第一时间报名，凭借着对鸟类的喜爱与细心，他顺利通过考核，与老伴一起成为了保护区的专职巡护员，这一守，便是十年。

荣成大天鹅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地处山东半岛最东端，濒临黄海，是重要的越冬栖息地，被誉为“东方天鹅王国”，每年有近万只大天鹅来此越冬。刘志斌深知，这群挑剔的生灵选择在此栖息，是对这片湿地生态最好的肯定。“荣成把天鹅湖建得这么美，山好水好风景好，要是环境不好，天鹅也不会来。”他常这样说。

十年巡护路，寒来暑往，刘志斌的生活早已与天鹅紧紧绑定。每年10月中旬，大天鹅陆续飞抵越冬，从进入10月开始，他每天都会早早来到海边，抬头凝望天空，急切地盼着这群“远方来客”的身影。“当看到天鹅成群结队飞来，今天几百只，明天近千只，那种心情，就像儿女回到家乡一样，特别激动。”谈及初见天鹅的喜悦，刘志斌的眼睛泛起了光。

他的日常工作平凡而琐碎，却藏着对天鹅最深的守护。每天驾驶巡护车沿岸边巡查，关注天鹅数量变化、栖息状态，查看保护区设施是否完好；定期登上瞭望台，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用工整的笔迹记录下巡护日志；劝导游客文明观鸟，避免干扰天鹅栖息；守护天鹅喜爱的大叶藻——这种大天鹅越冬的重要食物，保护区联合海洋大学开展科学研究，人工栽植了大量大叶藻，刘志斌便常去查看长势，守护这份“天鹅口粮”。

天鹅密度大，难免有受伤、生病的个体，救治伤病天鹅，成了刘志斌和老伴十年间的重要工作。“看到受伤的天鹅，我们就小心翼翼地运回来，包扎、喂药，日夜守护，直到它们身体康复，再放生。”十年来，夫妻俩救助的伤病大天鹅近百只，他的左手小拇指关节处，还留着救治天鹅时被啄伤的疤痕，那是他与天鹅羁绊的印记。

十年间，刘志斌把保护区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天鹅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这十年，我就回家住了一宿，每天不陪着这些天鹅，就好像少了点什么。”天鹅越冬期，每天听着天鹅欢快的鸣叫，在他眼里，就像家里儿女欢聚一堂的模样，简单而幸福。他说，自己的工作看似平凡，却又无比伟大，能守护这群天鹅，见证它们每年南来北往，便是此生最大的荣幸。

如今，退休的脚步临近，刘志斌的心里满是不舍。这几天，看着天鹅们忙着练飞、准备北迁，他便每天在湖边徘徊，只想“再最后陪它们一程”。当看到朋友发来的视频，得知迁徙的天鹅已抵达北京，在天空中欢快翱翔时，他既为这些“伙计们”高兴，又忍不住伤感。“祝愿它们在西伯利亚健康快乐成长，10月份，我再欢迎你们回来。”

不舍的背后，是放不下的牵挂。刘志斌主动向保护区申请，希望成为一名永久志愿者，继续守护这群他牵挂的天鹅。令他欣慰的是，保护区特批了他的申请，“老刘，你就是咱们天鹅湖特批的永久志愿者。”这句话，让他热泪盈眶，“我感觉自己好像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岗位，我的心永远不会离开这里。”

“十年的陪伴，寒来暑往，一喜一伤，天天陪伴的伙计们飞向何方。我知道是候鸟就不能总待在一个地方，鸿鹄之志是你们骨子里的坚强，南来北往是你们的使命，来和去是命运的担当。”刘志斌的诗句，是他十年巡护生涯的写照，更是他与天鹅一生的约定。

春去秋来，天鹅南来北往，刘志斌的身份从巡护员变成了志愿者，但那份守护天鹅、守护这片湿地的初心，从未改变。十年坚守，一生牵挂，这位老人用十年时光，诠释了平凡岗位上的责任与热爱，也书写了一段人与天鹅和谐共生的温暖佳话。往后岁月，他依然会守在天鹅湖畔，静待每一年的相遇，守护每一次的迁徙，让这份跨越十年的天鹅情，一直延续下去。

大众新闻·齐鲁壹点记者 田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