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还要“引钱龙”？那些与钱有关的文化记忆

今天，二月二，龙抬头。在山东各地，有多种民俗，而有些已日渐式微。比如，乾隆二十七年《乐陵县志》说：“二月朔日为‘中和节’，唐时为‘金钱会’。今人但以二日为‘春龙节’，取灶灰围屋，如龙蛇状，名曰‘引钱龙’，招福祥也。”

据光绪二十五年《惠民县志》，“引钱龙”事在二月一日：“二月朔日为‘春龙节’，取灶灰围屋，如龙蛇状，名曰‘引钱龙”。”

“引钱龙”的一般方式，有的使用“谷糠”，还有以“灰”或“水”的形式。实际上也可以说一则以“火”，一则以“水”。

“钱龙”，在中国古代民间意识中，长期被看作财富的象征。而钱，无论古今都是必不可少且特别重要的存在，有太多与钱有关的词语：阿堵物、孔方兄、“有钱能使鬼推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可以想见，钱在日常生活和精神文化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就像王子今教授说的，“钱”深深地融入了普通的民俗。人们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喜怒哀乐，都承受着“钱”的干预。著名学者王子今先生的《钱神》一书，系统全面地考察了与钱有关的民俗事状和文化象征，包括“钱”的借喻、钱神崇拜、具体民俗等，从中可以一窥传统中国百姓的生活面貌和精神空间。

从早期钱币形制蕴含的文化理念，到汉代摇钱树承载的宗教生死观念；从《钱神论》中的思辨主义，到民间广泛的钱神信仰；从坠帷钱、厌胜钱、冥钱等民俗物象，到压岁钱、洗儿钱、撒帐钱、落气钱等人生礼仪，探讨普通民众是如何在悠久的历史中赋予货币超越经济功能的文化意义，让“钱”逐渐成为中国民俗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书中写的最让人感兴趣的就是以“钱”为道具的人生礼仪。

洗儿钱标志着新生命的诞生。书中引用了《金史》《东京梦华录》等文献，向我们展示了宋代宫廷与民间的“洗儿会”场景，宾客以金钱投于盆中，谓之“添盆”，还有“围盆”和“搅盆”，洗儿钱是亲朋赠给婴儿的钱，钱数多寡既能体现亲疏远近，亦能表达对产妇的慰藉与对婴儿的祈福护佑。

婚姻中的钱俗更为繁复深邃。撒帐钱作为婚礼核心环节，新人入房后以五谷杂粮与特制钱币向帐中抛撒，钱币上多为“夫妻偕老”“早生贵子”“百年偕老，福如东海”等吉语。此类钱币与厌胜钱有所关联，其包含的情感价值完全凌驾于经济价值之上。

丧葬之礼中的落气钱、烧纸钱、口含钱等，则展现了中国人对死去后的世界的独特想象。出殡沿途抛撒的纸钱也被称为“买路钱”，是贿赂阴间鬼差的钱，希望能让人死以后少受苦难。纸钱作为金属货币的替代物，通过焚烧完成了阴阳两界的物质转换，可以说是蕴含着中国人的生死观——肉体虽灭，精神不朽。

通过这些贯穿一个人生命的重要节点的仪式，钱币从贸易的工具转化为情感与祝福。

（大众新闻记者 卢昱 实习生 金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