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周刊｜放大“情绪消费”的乘数效应

放大“情绪消费”的乘数效应

□ 赵善梅

当前，服务消费已成为拉动我国经济增长的主引擎。情绪消费作为服务消费新业态中极具活力的“微观入口”，展现出巨大潜力。

情绪消费是一种以追求情感满足、心理慰藉、自我实现和社交认同为核心驱动力的消费模式。不同于传统的实物商品消费，情绪消费更侧重于消费过程中的心理感受与精神共鸣。从消费特征来看，相对于耐用消费品，情绪消费呈现出高频次、强黏性与社交化等显著趋向。在实践层面，陪伴经济、票根经济、体验经济等新业态的蓬勃兴起，构成了情绪消费落地生根、提质增效的具体载体。情绪消费不仅是消费形态的迭代演进，更是我国居民消费结构向高水平、多元化迈进的生动注脚。

情绪消费的兴起是需求层次跃迁、人口结构变迁与技术进步三重逻辑共同作用的结果。

从理论逻辑看，体现为需求层次跃升与边际效用递减的重塑。当人均GDP跨越特定阈值（如1.2万美元）后，居民消费路径呈现非物质化趋势。服务消费占比的持续攀升，为情绪消费实现规模化扩张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2024年，我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已达46.1%。不同于传统商品消费，情绪消费具有边际效用递减较慢，甚至反向递增的独特属性。在特定的文化语境与社交圈层中，消费者的重复消费不仅不会产生审美疲劳，反而会因情感积淀与社区归属感的增强，实现效用评价的指数级提升。

从现实逻辑看，人口结构变化催生“孤独经济”与“悦己主义”。社会结构的小型化与老龄化是情绪消费爆发的现实土壤。2024年，“一人户”家庭占比已超25%，独居人口规模达1.23亿。当传统家庭的情感支持功能部分弱化，情感需求必然向市场化转移。特别是以“Z世代”为代表的青年群体，更倾向于为个人愉悦与心理慰藉付费，情绪消费已成为提升生活质量与维持心理健康的“刚性支出”。

从技术逻辑看，数智技术实现了从抽象感知到标准产品的转化路径。数字技术作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驱动力，精准赋能了情绪价值的捕捉与变现。大数据与人工智能能够微观刻画“情绪颗粒度”，使个性化情感需求的精准分发成为可能。社交媒体的算法逻辑加速了文化IP的社交破圈，使特定形象成为承载集体情绪的符号容器。而虚拟现实等前沿技术则将抽象的情感体验具象化为可感知的交互产品，有力推动了情绪消费向规模化、产业化形态跨越。

情绪消费不仅是激活服务消费市场的动力引擎，更是具有强大乘数效应的战略杠杆，为构建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心”动力。推动情绪消费从“网红”走向“长红”，要坚持系统观念，协同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要紧扣高质量发展要求，从供给、需求、技术与制度四个维度精准施策，加快构建全方位、高质量的情绪消费产业生态。

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深耕文化核心竞争力。情绪价值的深层动力源于文化共鸣与精神认同。要引导情绪消费产品从粗放型流量向集约型内容转型。鼓励市场主体深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脉，将地域文化脉络、城市人文记忆与现代审美表达深度融合，塑造具有独创性IP内核的情感产品。深化业态融合，鼓励制造业注入情感设计与交互体验，支持文旅、商贸、演艺跨界共生，打造全链路、沉浸式的情绪消费场景，以高品质供给引领和创造新型消费需求。

聚焦全龄段多元需求，释放人口结构转型红利。情绪消费应当超越“青年专属”的固有标签，向全生命周期延伸覆盖。针对老年群体日益增长的情感陪伴需求，应将陪伴经济嵌入现代养老服务体系，积极开发情感陪护、适老文旅、怀旧体验等细分产品，激发银发经济潜能。针对青少年群体，应着力开发压力纾解、寓教于乐的健康益智产品，发挥普惠性服务对社会焦虑的化解作用。通过构建涵盖“一老一小”的全生命周期服务体系，在满足民生需求的同时，释放万亿级规模银发经济与朝阳产业潜能。

强化数智化转型赋能，不断拓宽服务消费边界。新一轮科技革命是驱动情绪消费迭代升级的变量与引擎。要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增强现实等前沿技术，重塑情绪消费的生产方式与交互逻辑。支持企业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精准捕捉情绪颗粒度，提供定制化、智能化的数字情感服务。运用虚拟现实技术构建跨越时空的元宇宙消费场景，满足高层次精神体验。同时，必须坚持“科技向善”原则，建立健全伦理审查机制，防止算法偏见与技术异化对人类情感的过度干预。

完善敏捷治理体系，坚决构筑安全发展屏障。针对新兴业态的监管空白，应构建包容审慎与精准监管相结合的敏捷治理模式。加快完善法律法规与行业标准，健全陪伴服务、心理解压等领域的准入机制与职业规范，彻底铲除非法经营土壤。强化数据安全保障，特别是在人工智能情感交互领域，应明确算法透明度与数据伦理底线，严厉打击侵犯隐私行为，筑牢“敢消费”的安全基石。同时，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引导建立理性、健康的消费观，防范成瘾性消费与过度攀比，确保产业在法治轨道上行稳致远。

 （作者系湖北省宏观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