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家过大年丨秦秀娟：热闹的年集

秦秀娟

清晨，小区南边又传来熟悉的叫卖声。腊月十九，又是河山大集，浓浓年味从声声吆喝里漫出来。

河山大集在河山镇驻地，农历每月“逢四排九”。每到这天，十里八乡的人就早早聚来。集市上摊位很多，摆在地面上的、放石台上的、挂货架上的……摊位相互连接，东西南北排成数行，只留中间狭窄通道，卖家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集市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充满浓浓人间烟火气和市井味，仿佛乡村版的《清明上河图》情景。

腊八之后，交易货物多了春联、窗花和灯笼，父老乡亲称为“赶年集”“办年货”。

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春节前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赶年集。那时候，道路坎坷，交通工具落后，多数人靠步行，只有少许人骑自行车。天还没有亮，赶集的人们已经上路，卖年货的担心路上拥挤，去晚了找不着好摊位；办年货的也想早点到集市，以便买到齐全新鲜的货物。通往年集的路上，脚步声、说笑声、车铃声交织一起。

走进年集，不仅可以购买年货，还能看到精彩杂耍，听到新鲜趣事。父母也会给孩子买新年礼物：衣帽、鞋袜、糖果、书包、头花等。依稀记得五十年前，学龄前的我第一次跟着母亲赶年集，经过集市街口，看见有人卖糖葫芦，就挪不动脚步了。母亲笑着说：“走，去给你买串。” 在物质不富裕的年代，那串糖葫芦，甜得格外长久。那是刻在岁月里的甜、藏在烟火里的暖，是一生都忘不了的亲情滋味。

光阴流转，随着生活水平提高，人们日子越过越红火，购物方便，吃喝穿用不再紧缺，但是每到腊月，人们依然热衷赶年集，赶的不只是货品，更是一种习惯、一份念想、一场热闹。近十多年，网购已经普及，但替代不了年集里的烟火气。寒冬腊月，最热闹的集市成为最浓郁的年味聚集地。赶年集、办年货已成为一种仪式，买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置身其中，感受那份热闹和喜庆。

跟随赶年集人群的脚步，我也走向河山大集。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处处洋溢着浓浓年味。路两旁挂满了中国结、彩灯串、中堂画，地摊上摆满了春联、窗花、剪纸、过门笺、电子鞭等，马年元素的装饰分外抢眼，引得买家纷纷驻足挑选。摊主娴熟地卷起春联年画，也把新年的祝福递给了买家。

“年糕——年糕——”传来悠长的吆喝声。李家网红年糕热气氤氲，刚切下的年糕软糯香甜，一口吃下去，全是经久不散的童年味道。大集东北角，摊主娴熟地揉面、切面、炸面……油锅里升腾着热气香味，炸好的馓子、油条、麻花很快被抢购完毕。现制的面筋、鸡柳、爆米花、糖葫芦、棉花糖、肉夹馍、烤地瓜、煎饼果子等色味俱佳，小朋友和年轻人竞相选购，未等回家先尝上几口，为的就是吃个新鲜热乎。品种齐全的糖块果脯摊位前，更是人头攒动，买家都愿意多挑选几样，谁不希望生活过得甜甜蜜蜜？

不远处，老手工艺人也是一道靓丽风景，磨香油的、做被罩的、修皮鞋的、配钥匙的、修拉锁的、编竹筐的……他们手脚麻利，技艺娴熟。虽然时代发展，但是许多“旧时光”元素没有消失或远离，在集市的角角落落，总会有许多情景和记忆画面叠加重合。

在年集上，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是一代代人的回忆，至今仍然保留。孙家支起的露天大铁锅里，奶白汤汁咕嘟沸腾，弥漫着鲜香味。切肉声、舀汤声、吆喝声、说笑声、叫卖声融在一起，特别富有生活气息。尽管环境简易朴素，声音嘈杂喧闹，前来吃喝的人却喜欢这粗犷温暖的烟火气。

大集中心，摆设着服饰类、鞋帽类、布匹类，以及各种厨房用具。“备新碗筷过新年”，是春节的传统习俗之一，俗语“添新碗，置新筷，来年人丁兴旺”“添新碗，置新筷，来年米谷停无住”，寓意福气满满、财源滚滚来。在物质丰盈的当今，即使各家不缺碗筷，也总乐意添置几套，把对生活的美好期盼一并带回家。

日照滨海城市，海产品自然是城乡人家必备年货，鱼类、贝类、虾蟹类、海蜇头、干虾皮、咸鱼片等一应俱全，俗语“肉鱼肉鱼，年年有余”“豆腐炖鱼，越吃越富”，好货物配上好寓意，海货摊前人气特别高，显得非常拥挤。在叫卖声和礼让声中，人们各自购货满满。

如今的年集，也悄悄跟上了时代。手机支付随处可见，二维码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不少老年人也会扫码付款。赶年集的人群中，不仅有附近村民，还有不少城里人，以及归来的游子们。年轻人举着手机录像直播，笑着向网友介绍：“家人们，今天是河山大集，看看这里人山人海，年货真齐全呀……”视频通过网络迅速传遍各地。还有年轻摊主支着手机现场直播，跟进了网络时代的风口，也跟上了网络带货的脚步。

“咚锵咚锵，咚咚隆咚锵……”富有节奏的锣鼓声韵，谱出了迎新年的乐章。循声来到年集东南角，“我们的中国梦”文化进万家惠民演出映入眼帘。戏台前，围满男女老少，传出阵阵喝彩声；戏台上，表演精彩的戏曲、相声、舞蹈等，观看的人们大饱眼福。尤其是山东吕剧、五莲茂腔，使人们从中体会到地方戏曲的独特魅力。

逛年集，寻家乡年味。集市场景是生活的切面，热闹的年集，既是提供货物齐全的地方，又是凸显年味浓厚的地方，更是见证生活提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