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AI被灰产“投毒”

作者：宋浩杰 吴宝环

当下，AI的应用越来越广泛，却未曾料到，这把打开效率与智能的钥匙也可能被别有用心者扭曲，成为误导公众的工具。近日，央视3·15晚会曝光的AI大模型“投毒”乱象频频登上热搜，其中涉及的GEO（生成式引擎优化）服务，更是引发了人们对AI的信任危机。

AI“投毒”为何会大行其道？又是谁为GEO灰产提供了可乘之机？

一

什么是AI信任危机？一个有助于理解的答案是，“指在AI信息被恶意操控的环境下，很多人对于AI大模型的输出内容不够信任”。

根据《全球人工智能信任、态度与应用调查报告（2025）》，全球超过半数的受访者对人工智能生成的结果持保留态度，而中国受访者对AI的信任度和接受程度显著高于全球平均水平。调查还发现，恶意投喂、商业操控、监管滞后、信息甄别难，是导致AI信任危机的主要原因。

今年央视3·15晚会的实测调查则显示，有机构通过GEO系统投喂虚假信息后，虚构产品被多家主流AI大模型推荐；业内服务商公开宣称，付费即可让商业广告成为AI回答的默认内容。

可以看出，AI信任危机已成为影响人工智能行业健康发展的重要问题。

AI大模型的输出依赖真实可信的语料，虚假信息会污染模型知识库，恶意投喂会扭曲回答逻辑，付费操控会破坏行业公平，违规牟利更会动摇技术根基。但是，为了追求商业曝光、流量变现，许多服务商开展GEO优化、批量发稿、系统性“投毒”，还有的虚构榜单、杜撰测评，只为让客户产品成为AI推荐的“标准答案”。

可能有人会说，商家有推广需求，抢占推荐位才能获利，但许多口碑过硬的品牌并不依赖GEO操控。央视3·15曝光的案例中，虚构智能手环靠“投毒”登上推荐榜单，这恰恰证明，AI的核心价值是传递真实而非被商业操控，若大模型都靠付费营销输出答案，那才是行业悲哀。

为了使排名更靠前、推荐更显眼，一些商家想尽办法、花尽费用。“AI占位”“语料投毒”“榜单优化”……各种营销项目层出不穷，但当“操控AI”成为行业普遍潜规则，就难免会付出信任的代价。

图源｜中国新闻网

二

技术发展历程中，真实、中立、有价值的输出始终是AI的主流，“付费改答案”“恶意投毒”都属于病态乱象。那为何在今天，AI大模型的回答开始趋向商业化操控、趋向模板化推荐？

网络平台充斥单一营销导向。在部分互联网平台，仍然存在潜移默化地输出“付费优先、流量至上、营销为王”的潜规则，使之逐渐成为行业乱象。近年来，AI生成的推荐内容越来越同质化，以至不少企业深感困扰，直言要“抵制虚假投喂”。

而且，平台呈现的“优质推荐”大多都是黑产运作的产物，经过了批量发稿、恶意投喂，相当于“编造的答案”，若偏要照着这些内容做决策，那就有点自欺欺人了。

“可操控的AI”更有利可图。商业化的GEO服务所形成的灰色链条，促使商家跟风付费，其操控手段越隐蔽，带来的非法盈利空间就越大。这类违规营销在部分领域快速蔓延，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灰色运作体系。

艾媒咨询数据显示，2026年GEO行业预计同比增速达159.3%，市场规模攀升至291.7亿美元，相关概念股一度受到市场追捧。各类GEO服务商、营销账号也能从这条灰色链条中分一杯羹。比如他们通过“AI优化”“榜单置顶”“精准投喂”等方式一边制造信任危机，一边获取流量进而变现。

重流量轻诚信的行业环境。央视3·15晚会曝光的GEO黑产中，商家只需支付费用，就能让虚构产品成为AI推荐的“优品”。现实往往比案例更直白。有调查指出，在AI信息生态中，付费投放对商家的曝光度和推荐排位有显著影响。各类无依据的产品排行充斥网络，这些杜撰内容极易被AI抓取，仅就当下的行业环境和黑产渗透程度，已足以让用户产生信任怀疑。

图源｜大象新闻

三

当下，不少人意识到了流量操控的危害，这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警醒。当AI不再被批量营销操控、不再被虚假信息污染、不再被付费利益左右，可信的AI生态才有望真正建立。

真实客观才是信任之本。先有真实才有信任，若是为了所谓流量而篡改信息、污染语料，那实在是得不偿失。技术应用中，合规AI既无虚假榜单、付费占位，也无恶意投喂、杜撰测评，它们所展现出来的真实之美、中立之姿，让人用了心里有底气，充满安全感。

坚守底线才是信任之源。千姿百态、各有所长，是市场竞争的本来面貌。如果需要泯灭诚信、靠违规手段打造“付费顶流”，那就已经偏离了经营本心。接纳自身的特色、坚守真实的底线，诚信经营的主体才能行稳致远。

守护公信才是信任之基。很多时候，我们在无意识中被流量的潜规则裹挟着。市场环境中，每个企业都渴望得到用户的认可，迎合流量潜规则也只是想获得更多曝光。如果我们多关注产品本身的实力与价值，而不只是紧盯推荐排位，更能给行业注入向上的力量。

当我们学会用真实的准则看待AI，接纳并守护多元诚信的市场环境，单一的流量操控规则也就会被破除，而在公平可信的行业氛围中，人工智能也会发展得更健康、更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