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家过大年丨李春习：父爱 永恒

李春习

有一种记忆可以很久，有一种思念可以很长，有一种爱，让我一生难以忘怀——题记

我曾经不止一次劝慰自己，要把您深深藏在心底，在人前尽量不去谈，私下里也尽量不去想，只要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那样我就不会因想您而悲伤。可每次回老家过年，还是让我控制不住：想您啊, 父亲，您在天国里还好吗？

半黑半白的头发，瘦削的脸庞，轻轻的脚步，逢人便笑的样子……仿若昨天，您就在我的身旁。

那个年月，一家大大小小挤在一盘土炕上，能听见老鼠半夜打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闻到彼此的臭脚丫子味儿，更能听见您呼呼的打鼾声。如今却都是一种奢侈。不是吗？父亲再也见不到儿子，儿子也再也看不着父亲，哪里还能闻到彼此的臭脚丫子味儿，哪里还能奢侈地听到您的打鼾声？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最纯真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满足了就在您怀里撒欢，得不到就跑到您面前大吵大闹。多么奢侈的自己，多么简单的自己！如今，我该往何处去寻觅，曾经的快乐？

人有生就有死，有聚就有离，这应该是不变的定律了。1997年农历5月24日那个炎热的上午，我正在县城一家单位采访，突然接到老家来的电话，说您晕倒在养猪的小园里不省人事了，等我找车把您送到县医院时，医生告知，您因脑部大量出血已无法挽救，您就这样匆匆的走了，那年才64岁。

您一生没有享过一天福，也没吃过一点好东西，按母亲的话说，连个鸡蛋皮儿也没碰过。您一生就知道干活，出伕子，养老母猪。养猪是您一生的爱好，您曾经在生产队的饲养院里干过几年，村里人说您养猪有一手。我清楚地记得，您对养猪就像抚养孩子，每年冬天老母猪下（生产）小猪时，您就在猪栏里生上一把火，怕小猪冻煞，等小猪吃完奶后，您还会找个大纸箱子把它们抱到炕头上用被子捂着。我知道您养猪是为了一家老小有几分零花钱，好供应我们姊妹几个上学。我参加工作了，我劝您不要养猪了该歇歇了，您却不答应，说等养猪挣了钱好在县城给我买楼，我感动得哭了。听母亲说，就是您晕倒前的几天里，您天天跟母亲唠叨说华儿也不回家看看，您说想我，想吃个西瓜。就这么个小小的心愿我还没来得及满足您，您就匆匆的走了。

现在儿子每每想起这事，心里就有一阵隐隐的痛。父亲曾经以我为自豪，逢人便夸小儿子有出息，在县城里干。当别人说我有本事时，父亲的脸上总是挂满笑容。想想没伺候您一天，没孝敬您一天，心里就有一种无比的愧疚和遗憾……

父亲生前常对我说，庄户人能从庄里闯出去不容易，在外面干得好好听领导的话，好好做人；父亲也曾说,是男人，就应该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哪怕巴掌一样大小的天空，也要为他们遮风挡雨……

父亲的话语不多，却用他的实际行动时时教育着我们。那个时候，每一家的生活都是很艰苦的，父亲吃早贪黑的在生产队里拼死拼活干一年，年底不但分不到钱，还要往大队缴，剩下的余粮也没有多少。过年割肉还要向人家借钱，包水饺还分两种，有粗面和细面的，一家人分着吃。平常日子里就很少见到油星儿和白面啦。尽管这样，父亲还是经常跟我们说，你们不用愁也不用馋，等我把咱家的猪养好了，什么都会有的，好日子也就离咱家不远了。

有一次和父亲去庄里的门市部打酱油，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个布包，我敞开一看，里面五块两块的加起来有十几块钱。我悄悄地问父亲：这钱？父亲瞪了我一眼：孩子，人家挣分钱也不容易，咱不要，知道吗？我不舍地看着那“巨款”，口水都流出来了。要知道，平时向父母要二分钱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眼前是多少个二分钱呀！

小时候，跟父亲赶集是一件最高兴的事了。父亲用小推车推着我，我一路上惦记的就是父亲给我买两根香油果子（油条），每每看着我吃得那个恣样，父亲就偷偷的喜（笑），可他自己一口也舍不得吃，他说他不馋。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欠父亲的很多，对不住父亲。父亲就是这样的人，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心里装的都是儿女。

而今，父亲离我们而去已28年了，那个场景，仿若昨天，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都说，父爱如山，伟岸绝伦。也说，父爱如灯，照亮前路。父爱，犹如一缕阳光，让你的心灵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能感到温暖如春；父爱，亦如一泓清泉，让你的情感即使蒙上岁月的风尘依然纯洁明净。

父爱，是一座山峰，让你的身心即使承受风霜雪雨也沉着坚定；父爱也是一片大海，让你的灵魂即使遇到电闪雷鸣依然仁厚宽容……父亲，虽然去了远方，却留下父爱。我知道，父爱不是过客，不是匆匆，它不会终结，父爱是永恒的！

如今，我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女儿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我也像父亲那样以女儿为自豪，但我总觉得对女儿的爱还不够，没有像父亲对我的爱那样炽烈，那样永恒……

我爱我的父亲，敬重我的父亲。今天，我用这些简单粗糙的文字，记忆我的父亲，思念我的父亲，祝福天堂的父亲安好！也祝，我们为人父的及所有的父亲，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