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还在纠结分类,我们的垃圾却不够烧了?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2026-03-24 19:06:33原创

海报新闻编辑 马婉莹

在国外扔垃圾能把人逼疯——瓶子要洗、纸箱要捆、厨余要装指定袋子,分错了还可能被罚款。当他们还在为“分几类”争论不休时,中国却用技术走通了另一条路——把垃圾烧了发电。

如今,我国垃圾焚烧技术已全球领跑,焚烧取代填埋成为主流方式。但意想不到的是,一些地方的焚烧厂竟开始为“吃不饱”而发愁,四处“抢垃圾”,甚至把封存多年的陈年垃圾挖出来烧。

从“无处安放”到“供不应求”,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当焚烧炉开始“挨饿”,我们还要不要坚持垃圾分类?

一边“抢垃圾”,一边“烧不完”

“现在垃圾焚烧厂还得比垃圾多。”在华南一家垃圾焚烧厂工作多年的杨波,道出了行业的无奈。他所在的厂正处在产能利用率紧平衡状态,而不少同行已经出现了“吃不饱”的情况。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2024年城乡建设统计年鉴》印证了这一感受:2024年全国城市与县城1129座垃圾焚烧厂的总体产能利用率约为63.22%,低于国家标准规定的70%下限,行业总体上处于产能过剩状态。

但数据背后,真相远比想象中复杂。在山东,102座焚烧厂2024年平均负荷率达到了84%,仅10%的设施低于70%警戒线。滨州通过统筹布局4座焚烧厂,统一调度周边区县垃圾资源,日均进场量超过设计能力,实现了高效饱和运行。

而在广东,整体产能利用率仅为54.41%,但2024年深圳的5座焚烧厂中已有3座超负荷运行,整体产能利用率约103%。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粤西地区多个项目产能利用率显著偏低,例如阳江市阳春海螺协同焚烧生活垃圾项目,2024年产能利用率仅54.2%。

有的地方“抢垃圾”,有的地方“烧不完”。这种看似矛盾的现象,实则指向一个共同症结:不是垃圾总量不够,而是区域协同不足、规划脱离实际。正如业内人士所言,破解之道在于打破行政边界,强化系统协同。

尘封的垃圾,为何重见天日?

当新鲜垃圾不够烧时,一些地方将目光投向了深埋地下的“存量垃圾”。

2024年,山东全省生活垃圾焚烧厂共掺烧陈腐垃圾154.41万吨,约占焚烧垃圾量的5%。这一举措不仅提升了设施利用率,更从根源上消除了环境风险。鲁西南某县一处填埋场曾发生渗滤液渗排事故,导致下游水质严重超标。该县通过复挖筛分46.5万吨陈腐垃圾,从物理根源上实现了污染清零。

但复挖填埋场的成本并不低。德州某县50万吨垃圾复挖资源化项目,总费用约1.57亿元,单吨成本达314元。开挖成本普遍是新鲜垃圾处理费的3倍左右,如此高昂的成本,使得多数项目依赖政府财政兜底。

然而,深圳罗湖玉龙垃圾填埋场的实践,给出了另一种答案。这座封场近20年的垃圾山,如今正在进行全国规模最大的全量开挖修复工程。通过开挖治理,释放出30公顷稀缺土地,与周边土地一起开发为科技园区。让土地增值与未来产业税收反哺前期开挖治理成本,这一模式为全国各地填埋场的抉择提供了新思路。

北京大学深圳研究生院环境与能源学院副院长徐期勇指出,填埋场开挖不会“一刀切”全面铺开,而是因地制宜、因场施策,主要适用于超大、特大城市,或者土地价值高、环境风险大、治理需求迫切的区域。

垃圾都能烧,还要分类吗?

有网友提出疑问:既然垃圾都能焚烧利用了,是不是生活中可以不用垃圾分类了?

深圳市生活垃圾分类管理事务中心主任梁治宇给出了明确答案:垃圾分类是减量的前提。他举例说,深圳一天产生的生活垃圾总量约3.8万吨,通过分类,分出约1.4万吨可回收物进行资源化利用,分出约6000吨厨余垃圾做成饲料或厌氧发酵处理,剩下约1.8万吨其他垃圾才进行焚烧。如果不分类,所有垃圾一股脑送去焚烧,焚烧厂的能力瞬间就会不够用。

北京林业大学教授党岩也指出,厨余垃圾占垃圾总重量的60%以上,含水率高达80%,直接焚烧会影响焚烧炉的效率和寿命,也需要为处理渗滤液花费更多成本。只有通过分类,才能让厨余垃圾发挥更大的资源化利用潜力,比如制成有机肥或转化成沼气。

伟明环保相关负责人则表示,虽然垃圾分类短期内导致进厂焚烧的垃圾量有所波动,但换来的是长期的资源节约和环境效益,这是行业发展质量提升的重要标志。

焚烧厂的下一站,在哪里?

大规模建设浪潮渐退,国家补贴逐步退坡,垃圾焚烧行业正面临更为根本的挑战:如何实现可持续运营并创造长远价值?

答案指向一场深刻蜕变——从单一的“废弃物处理设施”转型为集成的“城市环境服务商”。

一方面,环保标准不断加码。浙江已计划2027年前基本完成生活垃圾焚烧厂的超低排放改造,其设定的烟气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排放浓度限值,仅为现行国家标准的33%、10%和27%。这无疑对企业提出了更高要求。

另一方面,企业正积极拓展多元业务。在山东,光大环保能源(济南)有限公司在2025年供暖季,将原本约170℃的烟气余热转化为热能,为周边50万平方米居民住宅提供清洁热源,提高了资源利用率。据华源证券统计,2025年前三季度绿色动力供热量增长112%,瀚蓝环境、三峰环境供热量分别增长40%、15.5%。

更宏观的破局之道,在于建设绿色循环经济产业园。在湖北武汉的千子山循环经济产业园,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建筑垃圾处理、有机垃圾处理等多种功能集于一体,对内实现物质协同处理、能量梯次利用,对外向城市输送电能、热能、有机肥和再生建材。山东省内,济南长清区马山镇环保科技园、青岛胶州市循环经济产业园等,也正积极推进此类园区建设。

从“垃圾处理商”到“绿色能源运营商”,环境效益正被具象化为实实在在的经济价值。随着“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的零碳园区、碳交易市场等创新工具引入,垃圾焚烧减碳量有望转化为碳资产,绿电绿证交易也将进一步放大企业效益。生活垃圾焚烧厂,正从终结垃圾的末端角色,蜕变为激活更多资源、服务城市发展的“绿色价值枢纽”。

(综合央视新闻、人民日报、证券时报、大众新闻等)

责任编辑:朱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