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说俺家乡好 | 枝间荡漾满是春
谁不说俺家乡好 | 2026-03-25 15:53:12


3月19日,济南市大明湖,杨柳依依,一群白骨顶鸡畅游湖水之中。 (新华社发)
毕爱学
春风送暖,花枝摇曳,我心中时常犯痒,涌动着爬树的念头。年幼时,我常常跟随奶奶、婶子去汶河边捋柳叶,回来掺杂玉米粉,闷在锅里蒸了吃。柴草的烟火在铁锅下跳跃,惹得水汽调皮地顶撞锅盖,院子里、胡同里弥漫着一股股清香。这清香触及左邻右舍的鼻腔、肺腑和味蕾,吸引着人们纷纷来到河边,寻觅那难得的美味。沿河较矮的柳枝,早已被人折了,叶儿、花儿所剩无几,光溜溜的枝条在风中摇曳,宛若女童的刘海儿。稍高一点的,站在地面踮起脚来够不着,奶奶眼瞅着犯了难。这时,我便自告奋勇爬上树。起初,奶奶怕我从树上摔下来,执意不肯。无奈我动作太快,早已猴子似的踩上树杈,一手揽着树干,一手挑拣着,将细嫩的枝条折下。从树上采到的花、叶,比在地面摘取的要新鲜很多。北方的杨树大多高耸挺拔,人称“窜天杨”。地上的杨花大多是枯老后被风刮落的,半干不湿的,蒸熟后口感差了很多。即便这样,也要赶早去拾,晚了,恐怕难以寻见。树上的杨花就鲜嫩得多,我爬上树梢,连同新生的枝条一同折下。那枝头顶着一枚枚含苞待放的杨花,红红的,圆圆的,看上去好像胖大的蚕蛹,放在口里咀嚼细品,有股甜甜的味道。待做熟后再吃,更加妙不可言。品尝着我从树上收获的果实,奶奶连声称好。每到这时,我心里便美滋滋的。榆钱花开的时候,我便成了“孩子王”。在伙伴们叽叽喳喳的叫嚷声中,我敏捷地爬上树去,伸手摘取那诱人的花蕾。春雨淋湿的榆钱,鲜甜爽口。“哥哥!哥哥!”弟弟妹妹们围绕在树下,一个个欢呼雀跃,昂着笑脸,挥舞双手,期待着我在树上“天女散花”。我挑选鲜嫩的榆钱枝儿,远远地抛下去,唯恐落近了,砸在他们身上。“轰”的一声,孩子们上前拥作一团,下手哄抢。看到这情景,我连忙又投下数枝。个头小的弟弟妹妹挤不进去,落在了后面,我便在树上发话喊道:这些是专门给他们的,大个子不许抢!树下立刻安静了许多。方才还哭哭啼啼的弟弟妹妹高举着树枝,香甜地吃着榆钱,破涕为笑。
故乡的晚春是槐花的世界。那一树树繁花竞相绽放时,整个村子都笼罩在浓郁的槐香里了。与柳树、杨树、榆树不同,槐树木质坚硬,不易折断,可以爬得更高一些。在树梢处,槐花开得更为稠密,有的枝头简直不见槐叶,只有繁花,一团团,一簇簇,竞相绽放,诱人得很。我伏在树梢,随同触手可及的鸟巢,一起在春风里摇曳。树下的人们提心吊胆,提醒树上的我要当心。我双臂紧紧地抱着树干,双腿交叉,牢牢地缠在树干上,任由新鲜的槐刺扎得生疼,丝毫不敢松手。随着一大枝槐花折断,地面升腾起浓郁的甜香。孩子们抢着捋了花朵,往口里塞。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挎着篮子,送给左邻右舍。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升起,一股股诱人的香气喷涌而起。村子被炊烟笼罩着,掺杂着梧桐花香,若隐若现。多年后,我进城读书、工作,爬树生活渐渐远去。而今,春去春又回,我多想重温荡漾枝间那久违的春天呵。
责任编辑:刘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