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代风雨与方言烟火中,看见生命的韧性——李静睿《刮风下雨》新书上市
体娱场 | 2026-03-26 11:57:54 原创
孟秀丽来源:半岛都市报·半岛新闻客户端
![]()
“以前一盘下来,不胡就等于个零,现在胡不胡的,你还可以刮风下雨,你晓不晓得人没得盼头有好恼火?外头再怎么刮风下雨,我们还可以在屋头要刮风下雨,你懂得起这个意思不?”
——《刮风下雨》
青年作家李静睿的最新长篇小说《刮风下雨》日前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该书巧妙借用四川麻将术语,构建了一个深邃的家族叙事。小说以自贡横街子为舞台,从侯兰青与林桂轩在抗战风雨中的结合开始,讲述了林家半个多世纪的人生起伏和跨代际的女性命运回响。
![]()
一幅鲜活动人的巴蜀生活画卷
小说以孙女的口吻,在1997年的家庭危机与对往事的追忆间穿插讲述。
1997年,一个自称是林家同父异母妹妹的女子方咏娴突然到访,揭开了家族尘封多年的秘密,也打破了“婆婆”侯兰青与丈夫林桂轩之间持续了半个世纪的爱情传奇。
从1945年南开千金侯兰青与重庆码头“棒棒”林桂轩的乱世私奔讲起,历经饥荒年代的生死互助、特殊时期的隐痛与错误,直至20世纪90年代末每个家庭成员面对下岗、买断、高考等人生关口时的各自挣扎。
这不是庙堂之上的宏大叙事,而是街头巷尾的烟火人生。
女人定定站了一会儿,有点不情不愿,跺了跺脚才说出口:咋子?老子也不晓得是咋子!反正呢,你爸就是我爸,我妈不是你妈。
潲水缸缸扔炸弹也就是这个效果,我们一家三口都吓到西瓜脱了手。我刚上初三,虽然偷偷摸摸躲在铺盖里头看《废都》还有很多困惑,但大体上已经晓得那些总是不穿衣服的男男女女是啷个回事。栀子花的香味一股一股,四邻五舍的人突然都围过来赏花,一个两个摇着大蒲扇,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
我热得不得了,也找了蒲扇摇起来,摇着摇着突然想明白了:爸,这个孃孃是不是我小姑姑?公公这哈是着了哦,婆婆会不会把他脚杆打断哦?
翻开书页,扑面而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川味”。不仅是“孃孃”“幺妹”“脚杆打断”的鲜活方言,更是渗透到骨子里的生活哲学。作者用轻盈、口语化甚至带点诙谐的方言,举重若轻地让我们可以从个人史中看见以往的历史。
无论外部世界如何“刮风下雨”,这个家族始终像在打一桌永不结束的麻将,在逼仄的生活中努力经营着自己的“杠”与“胡”,而婆婆侯兰青则用她的智慧、坚韧与一锅回锅肉的温情,成为整个家族在历史洪流中飘摇却不沉没的“锚”。
![]()
一组立体丰满、闪耀着坚韧光辉的女性群像
本书的真正主角是女性,她们构成了故事最温暖有力的内核。
这些女性,无论处于哪个时代,都未被生活压垮。她们之间的情谊与传承,是黑暗中最温暖的光。
婆婆侯兰青:从保济堂的“南开小姐”到横街子的“侯老师”,她一生跌宕,却始终“要强,爱美”。她用智慧与爱维系家族,晚年一句“我要开舞厅”的宣言,是她对命运最浪漫、最有力的反击。
姑姑方咏娴:带着母亲遗愿闯入林家的“外来者”。她时髦、骄傲、带着一身故事,最终却以音乐为纽带,与家族达成和解。她是上一代情感的结晶,也是新一代可能的开始。
姐姐林沙沙:下岗女工,22岁“买断”人生。但她戴金镯、养兔子、花光积蓄买一架旧钢琴,在《第二圆舞曲》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圈圈儿”。她是90年代迷茫又充满生命力的青年缩影。
“我”林烟烟:故事的讲述者,一个在家族史诗与个人高考压力间成长的少女,代表着未来与观察。
她和她,是侯兰青和费宝芬饥荒年代的扶持;她和她,是方咏娴多年后要来问候侯老师的热情;她和她,也是闯入的方咏娴要给侄女沙沙买钢琴的勇敢;她和她,也是小辈在千禧年前面对各自前程无所畏惧的松弛。
我们读的不仅是一个家庭的故事,也从中感受回望与理解,继而是希望。尽管历经风雨,但林家院里的桃树、枇杷树年年结果,婆婆的泡菜坛子酸香依旧。生活本身,就是那副打不完的麻将,只要不离开牌桌,就永远有“和牌”的可能。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
责任编辑:孟秀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