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 步履不停——钢城区四普工作小记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朱德蒙 2026-03-29 09:04:02
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简称四普)野外调查阶段即将收官。伏案整理成摞的四普工作材料,数月来的点滴历历在目。
作为一名文博专业毕业、初入文旅系统的新人,能够参与进这项系统性工程中,既是职业生涯的起点,也是一次弥足珍贵的历练。从校园走向田野,从理论走向实践,这大半年的时间,让我对文物保护工作有了更为具象的理解。

钢城区下辖5个街道、1个功能区,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登记的不可移动文物,涵盖古遗址、古墓葬、古建筑、石窟寺及石刻、近现代重要史迹及代表性建筑等多种类型。其中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2处,省级文保单位5处,市级文保单位7处,区级文物保护单位12处,普查范围广,点位分散;时间紧、任务重,是摆在面前最现实的挑战。
更棘手的是,钢城区相当一部分文物点分布于山林之中,青羊崮山寨、佛洞子、三尖崮山寨遗址等均位于山势险峻之处。这些地方植被茂密,原有路径多已湮没,许多点位甚至需要从无路之处摸索前行。普查队员需携带RTK、无人机、相机等设备,在陡坡与崖壁间穿行,对体能与意志都是极大考验。
人员方面,普查队伍力量有限,每一名队员都承担着多重任务。从外业的定位、测绘、拍摄、采集,到内业的数据整理、信息填报、图纸绘制,每个人都在高强度运转。清晨出发、日落而归,一日奔波数十公里,是工作常态。
普查中遇到的困难,往往超出预期。印象深刻的是寻找唐家宅大崮峪山寨遗址。该点位山顶,周边群山环抱,三条山脉并列延伸,三普登记名称在村民中已鲜有人知。
我们按照坐标攀爬至山顶,发现周围并无山寨遗存痕迹,后在村支书的指引下,大家沿着山脉从南走到北,连续翻越三座山脉,从上午9点寻至下午4点,才最终寻得目标。下山后,通过询问多位村委成员及年长村民,方知原登记名称有误。这样的情况并非个例,也让我们深刻意识到,田野调查中人的因素至关重要,基层群众的口述信息往往是破解难题的关键。
如果说野外调查是对体能与意志的考验,那么后续的数据核验,则是对耐心与细心的极致磨砺。
每一处文物点从野外归来,都伴随着成百条信息的汇聚。坐标数据需要逐一校准,照片要与点位一一对应,图纸要反复核对边界,年代判定要查阅大量文献佐证,登记表的每一项内容都必须严谨无误。这些工作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依靠人工一条条过、一遍遍查。
重复,是这一阶段最鲜明的底色。同样的字段,要在一百多处文物点中反复填写;同样的坐标格式,要在每一个点位中逐一校对;同样的照片,要从不同角度反复甄选。每一项看似简单的操作,乘以百余处的总量,便成了一项浩繁的工程。显示屏上的编号、名称、年代、坐标、照片等等,密密麻麻的信息在眼前铺陈开来,一行行、一列列,看得久了,那些数字与文字仿佛在眼前交织成一片,有时竟生出刀光剑影般的恍惚感——稍有疏忽,便可能错漏一处,影响文物的档案质量。
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窗外是沉寂的夜色,屋内是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与偶尔的讨论声。桌上摊开着三普档案、地方史志、卡边报告,与电脑屏幕上的电子档案交相辉映。有时实在累了,起身望一望窗外的万家灯火,再回头继续伏案。这样的夜晚,在普查的攻坚阶段几乎成了常态。

此次普查,于我而言更是一次职业身份的转换。
文博专业的课程学习提供了必要的知识储备,但田野才是真正的课堂。无人机航拍的操作要领、RTK的使用方法、不同时期陶片的辨识特征、遗址范围如何划定等,这些能力无法从书本中习得,只能在一次次的实地调查中逐步掌握。
从最初面对复杂地形时的茫然,到后来能够独立完成一处文物点的调查记录;从对设备操作的生疏,到熟练运用多种技术手段获取精准数据——这一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职业训练。每一次攀登、每一次测量、每一张照片、每一份记录,都在不断加深对文物保护工作的理解。
技术手段固然重要,但支撑这份工作的核心始终是态度。无论设备如何更新、方法如何改进,那份对历史负责、对文化传承负责的初心,才是支撑普查队员日复一日跋涉于山水之间的根本动力。
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即将完成。回望两年多经历,能够将所学付诸实践,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自己的足迹,为文物普查贡献一份力量,是作为青年文博工作者的一份责任,也是一种光荣。山高路远,步履不停,这段经历将成为职业生涯中最为坚实的起点。我将带着这两年磨砺出的技术能力与职业态度,继续走向更广阔的田野,为文物事业发光发热。
文/济南市钢城区文化和旅游局 杜显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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