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摄影应当坚守“在场之真”

原标题：摄影应当坚守“在场之真”（艺坛走笔）

当下，生成式人工智能正全方位介入影像生产，其依托深度学习拟合海量影像数据，能够快速实现光影优化、细节补全甚至内容生成，大幅降低影像创作门槛。这为繁荣新大众文艺提供了契机，却也带来了一系列关于摄影艺术本体认知与价值导向的讨论。人工智能时代，摄影艺术怎样回应技术之问、文化之问、时代之问？

无论对于大众还是专业摄影师来说，理性认识人工智能生成图像与摄影艺术的关系都十分重要。如今，一些人工智能生成图像看似与摄影作品别无二致，实际上有本质区别，对人工智能的运用也带来了一些问题。其一，表达同质化倾向。人工智能生成图像虽具备视觉层面的精致性，却缺失了现场拍摄中光影的细微变化、场景的偶然性特质与时间印记，容易形成“千篇一律的精致”。其二，内涵浅表化倾向。部分创作过度依赖人工智能特效合成，弱化了对人文情感的捕捉，导致作品有象无意、有形无神。其三，场景疏离化倾向。部分创作以虚拟生成替代实地观察，削弱了摄影与现实生活、时代现场的深度联结，偏离了摄影艺术记录真实、传递温度的本体追求。这些问题并非源于人工智能技术本身的缺陷，而是由于创作者对摄影艺术本体认知模糊。

面对人工智能的深度渗透，摄影艺术首先要坚守“道体器用”的创作原则。道为艺术的精神内核与本体，器为创作的工具与手段，器以载道、道以器成，二者不可本末倒置。当人工智能大大降低了“器”的门槛，“道”便成为摄影艺术应对技术变革的“护城河”，即镜头要捕捉什么、表达什么、呈现怎样的人文温度和美学意境，都取决于摄影者内心之道。

深化理论研究，构建中国特色摄影理论体系，是筑牢摄影艺术发展根基的重要方面。中国传统艺术哲学为摄影艺术提供着丰厚滋养，比如传统绘画中“以形写神”“虚实相生”等美学理念，对当代摄影艺术颇具启发意义。摄影工作者应进一步挖掘中国传统艺术哲学中的理论资源，梳理东方艺术方法论与摄影本体的内在关联，形成兼具民族特色、时代特征与国际视野的摄影理论体系。此外，还应围绕“以新质生产力探索中国摄影融创美学”等时代课题开展专项研究，让理论成果真正服务于创作实践。

“在场之真”是摄影艺术不可替代的本体属性。摄影的“在场”，是物理现场的沉浸式参与，是情感现场的共情化表达，更是时代现场的艺术化提炼。为引导摄影工作者守住“在场之真”，立足中国文联“场景里的新时代”主题文艺创作，中国摄影家协会聚焦重大主题，组织创作实践活动，让摄影工作者走进基层、深入现场，捕捉时代脉搏，展现百姓风貌。同时，鼓励专业摄影工作者与大众分享创作方法、传递审美理念，形成“全民在场”的创作氛围，构建“专业引领、大众参与、精品涌现”的摄影生态。

人才始终是文艺事业繁荣发展的重要支撑。数智时代，呼唤着一批适应时代需求、具备创新意识与跨学科能力的优秀摄影人才。为此，中国摄影家协会积极落实中国文联关于加强跨学科人才队伍建设的部署，构建“中国艺术哲学+智能技术应用+大众创作视野”的人才培养体系，着重加强摄影工作者的理论素养与美学修养，夯实中华文化立场根基；强化智能技术应用能力培训，让创作者成为训练者、协作者，建立与人工智能共生的逻辑思维，实现技术赋能与本体坚守的统一；厚植人民情怀与时代担当，让创作始终扎根人民、服务时代，为摄影艺术高质量发展提供人才保障。

人工智能时代的摄影艺术，正处在理论创新与实践突破的关键节点。期待摄影工作者以中华美学精神为指引，以“场景里的新时代”为舞台，以繁荣新大众文艺为路径，坚守“在场之真”、秉持“以道驭技”，创作更多有思想深度、人文温度、时代高度的精品力作。

（人民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