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征文|清明食
大众新闻 2026-04-01 19:26:24原创

山上的花正顺序开放,新叶青翠欲滴,小鸟叽喳好奇,温柔的风扑面而来。
岁月就这样,带我们又来到了一年清明。
清明——这两个字多好。
看那“清”字,青草一片,在水一旁,透露出春的气息。
而那“明”字,因日月交相辉映,使人眼前一亮,黑暗和蒙昧告退了,大地被光明覆盖。
清明时节,是春气萌动热烈的时节,敬祖,寻根,怀念,惜春,它携着深邃,从遥远的过去一路走来……
故乡、故人、故事,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跃然于眼前,而清明,给了思念最郑重的仪式感。
大众新媒体大平台联合大众日报丰收副刊推出主题征文活动“清明时节”,向每一个远行的生命行礼,相聚和别离的命题,在今天再次开启。
在繁忙的日子里,停歇一下脚步,看看天空,念念过往,思考一下来去归处。
征文要求:
1. 主题紧扣清明,抒写真情实感,文体、字数不限;
2. 作品可配相关图片、视频,内容更具感染力。
投稿邮箱:liujun0519@126.com
风清日暖,以文为祭,以墨寄思,静待您的走心之作。
清明食
从什么时候起,这清明的艾草,竟成了认领我的路标。
去年的这个时节,我回到故乡。高铁站外,堂弟的车已在等候。车窗摇下,那张陌生的、蓄着胡须的脸叫出我的小名,我才敢相认。故乡的路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宽阔的马路取代了田间小径,连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也不见了踪影。
推开老屋的木门,灰尘在斜阳里飞舞。奶奶的遗像还挂在堂屋中央,眼神温润地看着我。我想起五年前的清明,她还颤巍巍地领着我们做艾饺。那时她的眼睛已经不大好了,手却依然灵巧,把面团揉得绿莹莹的,像捧着一团春天。
“你奶奶做艾饺,是村里最好吃的。”父亲总这样说。
是啊,那味道,至今还在舌尖上徘徊。咬开软糯的外皮,芝麻糖心缓缓流出,甜而不腻。奶奶会在我们吃的时候说:“慢些,慢些,烫。”仿佛我们还是当年的孩子。而她自己,总是不吃,只看着我们笑,眼角的皱纹像秋日的菊花。

如今,做艾饺的人,换成了母亲。
天还没亮,厨房的灯就亮了。我推门进去,母亲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斑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怎么不多睡会儿?”她问。我没有回答,搬了小凳坐在她身边。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水渐渐沸腾,艾草的清香弥漫开来。
“你奶奶教我的时候,总说我笨。”母亲忽然说,手下却没有停。焯水、揉面、包馅,一气呵成。她的手上满是面粉,皱纹里都是岁月的痕迹。我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像堵了棉花。
祭拜的路有些泥泞,父亲的脚步却比我还稳。他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我,眼神里有关切,也有骄傲。我知道,在他心里,我永远是那个跌跌撞撞跟在身后的孩子。尽管如今我已经过了三十而立。
到了奶奶的坟,是和爷爷葬在一起的。父亲清理杂草,我摆放祭品。母亲从篮子里取出艾饺,整整齐齐地码在碑前。
“爸妈,吃艾饺了。”父亲轻声说。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远处的田野里,油菜花开得正盛。三炷香燃起,青烟袅袅。我跪下磕头,额头触到冰凉的石板,心里却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无论走得多远,根始终在这里。
回程时,我打开了母亲给带的保温盒,咬了一口艾饺。还是那个味道,软糯清甜。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故乡渐渐远去。但我知道,这味道会一直跟着我,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无论风筝飞得多高多远,总会在某个时刻轻轻拉一下。
也许这就是清明。在艾草的清香里,我们咀嚼的不仅是食物,更是记忆,是血脉,是那个永远回不去却又从未离开的地方。每一口,都是认领;每一口,都在确认——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任根立)
责任编辑:刘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