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平市台子镇初级中学 谷安芹 习作·乡味豆腐脑儿

滨州民生 |  2026-04-01 10:2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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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腐脑儿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小吃。
    清代名医王孟英在《随息居饮食谱》中这样记载:豆腐,以青、黄大豆,清泉细磨,生榨取浆,入锅点成后,软而活者胜。点成不压则尤软,为腐花,亦曰腐脑,是淮南王刘安炼丹所得。
    豆腐脑的最大特点就是豆腐的细嫩与柔软,先不说豆腐脑儿的细嫩与柔软,单是那卖豆腐脑儿的吆喝声和那副豆腐脑儿担子就够你听、看半天了。
    “豆”字开头,声音下压,嗓音下沉,声调略扬,不带尾音,不带拖音,急速收声;“腐”字接上,轻声,上扬,紧缀在“豆”的尾后;“脑”字出口,急速下坠,又快速上扬,上扬,再上扬,把“脑”的声母和韵母缓缓加宽、加宽,再加宽,延长,延长,再延长……最后拐个小钩子儿音,嗓音下沉,来个尾音“噢”,刹住音……就这样循环往复,一声接着一声,一调接着一调,音韵和谐,绵远悠长,十里八村都能听到。卖豆腐脑儿的大伯心眼儿又实,不偷懒,不耍滑,不用梆子(卖豆腐的专用),也不用小喇叭,就那样一悠一颤吆喝着走,看着就像一幅画。听到这样的吆喝声,你不必抓起大碗快步冲到门外,连小跑也不用,虽说吆喝声听起来近,实际上离得还远着呢!
    小孩儿一听到吆喝声就慌忙抓起大碗往门外跑,之后,便抱着大碗等上好长时间,把大碗扣在肚子上,敲着碗底静静地听大伯的吆喝声。听得久了,自己也压着嗓子学,还学给爹娘听,惹来一阵笑。
    终是看见那个大伯挑着豆腐脑儿担子颤颤悠悠地来了,边走边颤边吆喝,担子的颤动,步伐的大小,胳膊的摆动,吆喝的声响……节奏统一,步调一致,方寸一点不乱。
    站在门外的孩子瞅个空档大喊:“买豆腐脑儿!”大伯不理,只是颤悠悠地走过来,慢吞吞地放下担子,从肩上拿下扁担,轻放一旁。瓮碗怕碰,不轻拿轻放不行。接过大碗,拿开木质瓮盖,用浅平勺撇去浮在上面的汁水,开始盛豆腐脑儿。左手碗,右手勺,左一勺,右一勺,前一勺,后一勺,一勺接着一勺,像一只纷飞的蝴蝶,又似点水的蜻蜓,翻飞间,还时不时地拽一下脖颈上的毛巾擦擦汗,再直直腰扯几嗓子吆喝,过程自然流畅、和谐相扣。慢慢地,细腻光亮的豆腐脑儿层层叠叠地叠了大半碗,停勺,平勺横过,在层叠的豆腐脑儿上斜切个“十”字花。盖上木制瓮盖,走到担子的另一头。担子这一头是个箱柜,下面放着用豆腐脑儿换的黄豆,大桶的花椒水,上面是十几个矮墩墩的罐头瓶,什么麻汁酱、大蒜水、辣椒粉、胡椒面、酱油、香油、香菜段、盐水、香醋、大骨汤……十几个罐头瓶,不标记,不贴签,自带小平勺,有盖。大伯实在,豆腐脑儿不少给,材料也加得足。买家要求多放几勺麻汁就多放几勺麻汁,要求多放几滴香油就多放几滴香油,不放辣椒面就不放辣椒面,香菜放多放少也随意,卖家说了算,买家也说了算,没人太计较,也没人因为这个争吵,乡里乡亲的都好说。一般情况都是满满当当的一碗,端着碗往家走,不看路,得盯着齐沿儿的豆腐脑碗,实在不行,就顺着碗沿儿吸溜几口。回到家,把大碗豆腐脑儿放在饭桌上,用白瓷勺轻轻一搅,送入口中,豆香、麻汁香糅合在一起,细嫩柔软、润滑鲜香、咸淡适口……一下子就激活了你的神经末梢。《故都食物百咏》中称:“豆腐新鲜卤汁肥,一瓯隽味趁朝晖。分明细嫩真同脑,食罢居然鼓腹旧。”还注说豆腐脑最佳之处在于细嫩如脑。它的口味应咸淡适口,细嫩鲜美,并有蒜香味儿,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豆腐脑儿一般是搭配着我们那里的麻汁火烧,镇上的小吃店里都有,麻汁火烧有,豆腐脑儿也有。一口酥得掉渣的麻汁火烧,一勺丝滑鲜香的豆腐脑儿,吃完一抹嘴,哼着小曲儿走掉,最是享受的样子。
    豆腐脑儿本就是豆腐的雏形,小时候在姥姥家,他们做豆腐时,常常会在点浆之后舀出一碗,美其名曰“豆腐脑儿”。那豆腐脑儿豆腥味儿极重,呈云块状,虽说软嫩,但丝滑程度根本无法与外面售卖的豆腐脑儿相提并论,而且配料也不齐全,我实在不喜欢喝。
    我是北方人,喜欢吃咸豆腐脑儿,听说南方的豆腐脑儿要加糖浆或砂糖、红糖,甚至还加巧克力糖浆……那……那可怎么吃啊?

责任编辑:李海静

责任编辑:李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