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又提考虑“退出北约” 美欧同盟再现裂痕

央视新闻    2026-04-02 14:21:08

当地时间4月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谈及伊朗战事时,再次把矛头指向北约。他表示,美国将“很快”从伊朗撤出,但对北约盟友在中东问题上的态度表示“极度不满”,并称自己“绝对正在考虑”让美国退出这一跨大西洋军事联盟。几乎在同一时间,北约方面宣布,秘书长吕特下周将访问美国并与特朗普会晤。

特朗普把伊朗战场与北约前途直接挂钩,使跨大西洋关系再次走到敏感节点:一方面,美国与欧洲在伊朗问题上的分歧公开化;另一方面,美国再次触及“退出北约”这一长期以来被视为难以想象的议题。围绕特朗普的最新表态,一个更深层问题再次浮出水面——美国与北约之间的结构性矛盾,是否正在走向新的阶段?

△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资料图)

想退就能退吗?

从相关条约文本看,北约成员并非不能退出。根据《北大西洋公约》第13条,任何成员国只要向美国政府发出退出通知,一年后即可正式离开该组织。

但问题在于,美国的制度安排远比条约文本复杂。2023年底,美国国会在《国防授权法》中加入条款,明确规定总统不得单方面退出北约,除非获得参议院三分之二多数同意,或国会通过专门立法批准。

这意味着,即便总统表达希望退出的政治意愿,真正启动退出程序仍需要国会支持,而这在美国政治现实中并不容易。

不过,法律限制并不等于没有操作空间。安全政策专家普遍认为,即便不正式退出,总统也可以通过减少驻军、削弱军事合作或降低政治承诺等方式,改变美国在北约中的角色。正如一些分析所指出,真正值得关注的未必是美国是否立刻正式退约,而是白宫即便留在联盟内部,也可能通过不断制造不确定性,让北约的威慑力先行松动。

△特朗普威胁退出北约,加剧盟友紧张关系

矛盾由来已久

事实上,美国与北约之间的紧张关系并非始于今天。

在特朗普的政治叙事中,北约长期被描绘为一个“美国承担过多成本、欧洲投入不足”的安全安排。他在第一任期内就多次批评欧洲盟友防务开支过低,并威胁如果成员国未达到军费目标,美国可能不会履行防御义务。

进入本轮任期后,这种摩擦不但没有缓和,反而在新的地缘政治背景下不断叠加。美国一方面要求欧洲承担更多防务责任,另一方面则在伊朗战争、霍尔木兹局势以及更广泛的全球安全议题上,希望北约能够在美国主导下发挥更积极作用。但欧洲的理解并非如此。法国政府4月1日就公开强调,北约的功能是维护欧洲—大西洋地区安全,而不是为霍尔木兹方向的进攻性任务背书,主张应通过联合国框架和外交路径处理相关危机。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分歧如今已不再仅是特朗普与欧洲盟友之间的争执,而是开始延伸为美国政府内部对北约定位的重新评估。美国务卿鲁比奥4月1日表示,伊朗战争结束后,美国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与北约盟友的关系,理由正是欧洲在这场战争中不愿为美方提供更充分支持。就在此前一天,五角大楼也出现了颇具象征性的信号。在被问及北约第5条、也就是北约最核心的“集体防御”承诺时,国防部长赫格塞思没有直接重申该原则,而是表示相关决定取决于特朗普本人。对欧洲而言,这种表态意味着美国对北约的怀疑正在从抱怨盟友分担不足,升级为对联盟核心政治承诺本身的动摇。

△北约(资料图)

影响持续外溢

美国与北约关系的紧张,显然不会止步于联盟内部的争议,而是正在外溢到地区局势的多个层面,从而重塑美国在两条主要战线上的战略位置。

最直接影响首先体现在当前的中东战场。北约内部分歧意味着,欧洲更倾向于把伊朗问题视为一场不应被北约整体接管的危机。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未来在处理中东局势时,很可能更加依赖双边合作、临时联盟或点状军事行动,而不是通过北约框架进行统一动员。

但更深远的震动仍在欧洲。俄乌战争爆发以来,北约一直被视为欧洲安全体系的核心,如果美国在政治上开始动摇对北约的承诺,即便其没有正式退出,也仍可能削弱该联盟的威慑力,欧洲会被迫重新评估自己的安全底盘。

事实上,欧洲内部已经开始更频繁讨论“更加欧洲化的北约”,即由欧洲承担更多防务责任,以应对美国未来可能的战略收缩。芬兰总统斯图布4月1日与特朗普通话后也公开谈到,一个“更欧洲化的北约”正在成形。

这意味着,美欧同盟的紧张,不只是影响伊朗这一场战争,更可能影响俄乌战场背后的整个欧洲安全架构。

△特朗普重提退出北约,与欧洲日益紧张的关系威胁着北约这一组织

吕特访美:联盟走到新的十字路口

在这一敏感时刻,北约秘书长吕特即将访美,虽然北约方面表示,此次访问原是长期安排,但显然,在当前局势下,其政治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吕特此次访美的最核心任务,首先是尽量稳住美国对北约的基本承诺,避免“退出北约”从政治威胁演变为制度性松动;其次是在伊朗问题上与美国保持最低限度协调,同时又不让北约整体被拖入一场多数欧洲国家并不愿承担的战争;再者,在不公开撕裂联盟的前提下回应特朗普长期提出的“欧洲承担更多责任”的要求,为北约未来的内部权责重新定价。

从下一步发展看,真正大概率出现的情形,未必是美国立刻退出北约,而可能是一个更复杂、也更危险的局面:一方面,美国名义上仍在北约之内,但对联盟的承诺更具条件性、交易性和不确定性;另一方面,欧洲加快防务投入与安全自主,却又一时难以完全替代美国。

从更长远看,当前争议实际上反映的是北约内部一个越来越清晰的问题:在一个更加多极化的国际环境中,美国是否愿意继续承担冷战时期形成的安全领导角色,而欧洲又是否准备好了在这一体系中承担更大责任。

特朗普关于“退出北约”的最新表态,再次提醒人们:跨大西洋联盟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在这一阶段中,美国与北约的关系可能正在从“谁主导联盟”之争,逐渐演变为“联盟本身还剩多少战略共识”的考验。

责任编辑:张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