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文化经典丨郑玄 —— 遍注群经 整齐百家

山东政协微信公众号    2026-04-02 23:49:24

两汉是经学的昌盛时代,四百年间,今文十四博士之学高居庙堂,古文经学则在民间广为流传,构成了两汉经学波澜壮阔的画面。两汉今古文经学的发展历程,为后世留下了浩如烟海的解经著作,造就了一大批成就卓著的经学家。在一系列耳熟能详的姓名中,有三个人关系到了两汉经学发展的走向和学风的升降。一是广纳百家之说、创立了以《公羊》学为核心的儒学新体系的董仲舒,他是今文经学的奠基人。二是六艺、经传、诸子无所不究的大博学家刘歆,他创立了古文经学派。第三个人,便是博学多师、对今古文择善而从的综合家郑玄。他遍注群经,特意消弭、调和今古文之间的对立,终结了两汉今古文之争,使得经学史上的小一统时代得以出现。这三人一在汉初,一在两汉之交,一在汉末,巍然屹立于当时学林的巅峰。特别是郑玄,他以一介布衣的身份,凭着对两汉经学发展规律的准确把握,以毕生的精力所萃及光辉峻洁的人格,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成为两汉经学名副其实的集大成者,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创立的“郑学”,是今文、古文融汇性的合流,是齐文化、鲁文化包容性的结晶,自诞生起便引领潮流,为后世经学家尤其是清代考据学家顶礼膜拜,影响所及,既深且远。

郑玄像

郑玄读经、注经的一生

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今山东高密西南),生于汉顺帝永建二年(127年)。郑氏从西汉起一直是高密的豪族大姓,但到了郑玄,郑氏已家道中衰,日子过得并不富裕。郑玄自幼聪慧,八九岁时就表现出了较强的数学计算才能,13岁时已能背诵五经,又喜欢学习天文、占候、风角、隐术。大约十八九岁时,郑玄担任了乡啬夫的公职,能够恪尽职守。但郑玄的志趣并不在做官上,而在学术,他21岁时离开了家乡,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求学生涯。

郑玄首先来到京城洛阳,在太学里学习,师事京兆人第五元先,学习《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统历》《九章算术》,较全面地接受了作为官学的今文经学的教育。此后他又师事东郡人张恭祖,学习《周官》《礼记》《左氏春秋》《韩诗》《古文尚书》,接触到了今文经学之外的大量古文经典。此外,郑玄又出游各地拜师求学,往来于山东、河北、山西、河南之间,遍访名师,执经问难,向他们虚心请教。其间跟从陈球受业,接受了谶纬、律令之学。经过十几年勤奋刻苦的学习,郑玄学问大进,以至于函谷关以东,再也找不到可以拜师问学的人了。

桓帝延熹二年(159年),33岁的郑玄千里迢迢,西入关中,投到当时最负盛名的经学家马融的门下。马融才高博洽,号称“通儒”,传《费氏易》,作《古文尚书注》《毛诗传》《周官传》,虽然兼习今文经学,但更专注于古文经义的阐释和发挥。他地位尊,名声大,门下弟子常有四百多人,但其中能够登堂入室亲聆教诲者仅有五十余人,其他弟子则由这五十人代师传授。郑玄投在马融门下,最初也只能受学于马融的高足,而见不到马融本人。郑玄在马家附近自筑房屋,昼夜不懈地苦读,不知不觉过了三年。一次,马融召集高业弟子考论图谶,诸弟子都算不出来,有人说郑玄擅长算术,马融便召见他到讲学的楼上。郑玄很容易地解决了疑难,马融的弟子们无不惊骇和佩服。马融对卢植感慨道:“我和你都比不上郑玄。”从此以后,郑玄升为高徒,当面聆听马融授业。就这样又过了四年,郑玄想学到的都学到了,想到需要奉养的双亲,他向马融辞行,准备返回家乡。马融率三百余人为郑玄饯行。话别之后,望着郑玄离去的背影,马融伤感地叹道:“我的学问的精髓随着郑玄东去了!”

郑玄结束二十年的游学生涯回到故乡之时,已是当世著名的大儒。郑玄本来无意仕宦,当时的党锢之祸更是令他心寒,于是再次选择了耕读讲学的人生道路。他在家教授生徒,慕名前来的学习者多达千百人。

灵帝建宁四年(171年),郑玄45岁,由于惨烈的党锢之祸,他与同郡孙嵩等四十余人一道被禁锢。遭受党禁后,郑玄闭门不出,潜心经业,著述甚丰,政治上的逆境反而推动了学术上的辉煌。在被禁的十四年里,郑玄注纬书,依次注释《礼记》《周礼》《仪礼》,完成了他经学体系的核心内容。其间他还与今文经学的大家何休,进行了两汉经学史上的第四次今古文论争。这次论战的意义,在于宣告了今古文之争的结束。此后,以融合今古文于一体的通学,成为学术的主流。郑玄通过论战,也为他学术的推广和普及铺平了道路。在京师,郑玄被尊为“经神”,何休被尊为“学海”。

中平元年(184年),灵帝下诏大赦天下党人,郑玄重获了自由之身。由于名高德重,郑玄成为各方政治势力关注的焦点人物,党禁解除之后的几年里,屡被征辟。但他始终不为利禄所动,在板荡战乱的环境里,坚持进行儒家经典的注释研究。

中平五年(188年)十月,徐州黄巾军攻破北海郡,郑玄与弟子们到不其山躲避战乱。不其山在即墨东南四十里,今属青岛市城阳区。山上有一种野草,叶如韭而细,一尺多长,异常坚韧,可以用来捆书。郑玄和弟子们入山之后,常用这种草捆书,士人因而称呼这种草为“康成书带”。郑玄住在不其山期间,注释了《古文尚书》《毛诗》。一说注经的地点在黉山。孔融时任北海相,对郑玄十分敬重,让高密县为郑玄特立一乡,命名为“郑公乡”。

献帝初平二年(191年),郑玄因青州战乱避难徐州。在徐州,秉持着济世救世之志,郑玄为《孝经》作注,另有一部通论五经的著作《六艺论》,也草创于此时。郑玄还在徐州结识了服虔。一日郑玄在客店中,听见外面车上有人谈论《左传》,并说起注解《左传》的想法。其时郑玄也正着手注《左传》,仔细听来,认为谈论者的意见与自己不谋而合。郑玄十分惊奇,便主动走近车前,对谈论者说:“我很久就想注《左传》,已注了一部分,还没有最后完成。刚才听到您的谈论,与我的观点基本一致,现在我把注完的一部分稿子送给您,愿您早日注完全书。”就这样,郑玄把已做的注释连同自己多年准备的资料一概赠予了谈论者,这个谈论者便是服虔。郑玄这种“功成不必在我”的胸怀,造就了一段学术佳话。

郑玄70岁时,因孔融的屡次敦请,便从徐州回到故乡高密。郑玄在途中遇见数万黄巾军,他们见了郑玄一齐下拜,首领们相互约定不入高密县境,以表达对郑玄的尊重。回乡以后,孔融也告诫手下人,要尊称郑玄为“郑君”。不久后,郑玄病了,写下著名的《诫子书》。在书中,郑玄回顾了自己的一生经历,特别强调他祖述圣人、整齐百家的学术志向。

建安五年(200年)春,郑玄梦见孔子告诉他:“起来,起来,今年是辰年,明年是巳年。”醒来后,郑玄以谶言证之,知自己将不久于世。他病倒之时,袁绍与曹操正相拒于官渡。为借重郑玄的名望,袁绍派人胁迫郑玄从军,郑玄不得已带病到元城县,病情愈重,遂羁留城中养病。在元城期间,郑玄不顾病情恶化,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坚持注完了《周易》。是年六月,郑玄卒于元城,一代大儒撒手人寰。

郑玄的一生,自孩提至古稀,都是在读经、注经中度过的,他以一生的精力,追求并实现了崇高的学术理想。

高密郑公祠

郑玄的经学研究

郑玄遍注群经,在内容上对今古文经学的优点兼收并取,在形式上采用了简明扼要的阐释文体,建立了一个顺应时代潮流的经学体系。

(一)郑玄的“三礼”学研究

“三礼”是指《周礼》《仪礼》《礼记》。郑玄生当东汉后期,有感于现实礼制的崩溃,十分重视礼学。“三礼”之名虽已始于马融、卢植,但郑玄集成式地注解《周礼》,创造性地注释《仪礼》《礼记》,又特意把“三礼”打通,才确立了“三礼”之学。两汉儒林,以《易》《书》《诗》《春秋》名家者多,而以《礼》名家者少,郑玄以其礼学著作之富、质量之高,成为汉代礼学研究第一人。

“三礼”学是郑玄学问的核心,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郑玄关于“三礼”的著作甚多。除“三礼”注外,郑玄还著有《丧服经传注》《丧服变除注》《丧服谱注》《答临孝存周礼难》《礼议》《鲁礼禘祫志》《三礼目录》《三礼图》《礼纬注》《礼记默房记》。第二,郑玄常以“三礼”作为注解其他经书时的典据,自觉地把他的学术体系建立在礼学的基础之上。第三,在郑玄的学问中,礼学对后世影响最大。郑玄的群经注,只有《毛诗笺》和“三礼”注完整地保存了下来。“三礼”注同“三礼”紧密联系在一起,成为礼学的重要组成部分。魏晋以下,朝廷的礼制建设主要依据郑注而展开。在王肃之学炙手可热的两晋时期,郑玄“三礼”学依然能立于官学而不可废。南北朝时南、北异学,而对于“三礼”学,则同遵郑玄,南、北学者的义疏之作,皆为疏释郑注而作。唐修《五经正义》,于“三礼”全取郑注,表明了郑玄注的权威性和数百年来学者的一致认可。“三礼”注岿然独存近两千年,因其内容精粹,成为后世考察上古社会和先秦典章制度的桥梁。先秦考古甚至史前考古,也必须与先秦典籍和“三礼”注的记述相互结合和印证。

(二)郑玄的《诗经》学研究

汉代的《诗经》学有齐、鲁、韩、毛四家诗之分。郑玄早年接受了《韩诗》学,到了晚年又接触到《毛诗》。当他见到《毛诗故训传》时,为毛《传》的优点所打动,创立了“笺”体,既解释经文,又解释《小序》和毛《传》。郑《笺》与毛《传》之间的关系是:《传》文隐晦质略,加以引申;《传》文有疑误,以三家之义予以修订,或抒己意;《传》文从一个角度作解,郑《笺》则从另一个角度加以补充。郑玄注解《诗经》是以毛为主、兼容三家的,这种解经方式使四家《诗》熔铸一体,难以再分。郑玄以古文统摄今文,使得四家《诗》都得到了继承和延续。三家《诗》相继亡佚后,毛《传》、郑《笺》如日中天,成为两汉《诗》学留给后人唯一完整的经典。

(三)郑玄的《易》学、《尚书》学、《论语》学研究

除了“三礼”学和《诗经》学以外,郑玄在《易》学、《尚书》学、《论语》学等方面也有着重要成就,只是经注没有被完整保存下来。自宋代开始,学者做了大量的辑佚工作,加上出土文献的发现,使得郑玄对这些经典的研究成就越来越凸显出来。

郑玄注《易》,其象数理论中关于取象的学说,主要有爻辰说和互体说;关于数的理论,主要有蓍数说和九宫说。这些都是对汉代《易》学的综合和发展。郑玄借助象数,以探索观察天地变化之道,所以他在论象之后,最终多归本于人事,归本于社会政治问题,带有借象明理的色彩,对王弼不无启迪之功。

郑注《古文尚书》的经本,在文字上与今文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的经本多有不同,注释更与三家经说歧异,表现出较多的独创性。正由于此,引起了当时学界的关注,促进了《古文尚书》广泛的流传。东晋初年,豫章内史梅赜自称得到了孔子壁中《尚书》的全本,并得到了孔安国的《传》,被立为学官。从此郑本、“孔”本并行流传。但“孔”本的内容包括所谓逸十六篇在内,毕竟优于郑本,所以两家并行的结果是,郑注到了隋代而衰微。唐孔颖达撰《五经正义》取“孔”本,“孔”本的学术地位得到确立,郑注于是渐渐亡佚了。但“孔”本被宋代至清代的学者证明是假的,就使得郑注的亡佚愈加遗憾。

郑玄之前的《论语》学,有《古文论语》的孔安国、马融注,有包咸、周氏的《张侯论》章句。郑玄以《张侯论》包、周二家的篇章为本,参考《齐论语》《古论语》,重新作了《论语注》。郑玄对于孔、马、包、周四家的解释,凡认为合理正确的,尽量吸取保留,所以郑注有时与四家完全相同。但郑玄志在自成一家之言,因袭继承的同时,又给予了很多创造性的解说。郑玄的创造性,主要在于尽可能具体阐明孔子言行的环境。郑玄运用生动的背景刻画,再现了孔子的形象。郑玄是相信谶纬的,谶纬中孔子的形象是妖妄的,郑玄注《论语》完全没有采用谶纬中的神秘怪说,说明郑玄着力展现的是孔子作为圣人的具体的人物形象,而不是被歪曲了的神的形象。郑玄眼中的孔子是一个人,是一个具有崇高人格魅力的圣人,是天下士子的楷模。

自他的《易注》流行,今文经的施、孟、梁丘、京四家《易》随即废止;自他的《古文尚书注》流行,今文经的欧阳、大、小夏侯三家《尚书》即散佚;自他注三《礼》,大、小戴之《礼》遂不行;自他的《论语注》流行,齐、鲁《论》遂不传。一时之间,经学界成了郑玄的一统天下。

《周礼注疏》(明嘉靖福建刻本)

“郑学”的特点与成就

面对各家各派尤其是今古文间的争论,面对学习者茫然不知所从的混乱局势,郑玄以一生的精力,整齐百家,糅合今文古文,创造了一种贯通五经、吸取今古文各自的优点、文风简明、便于初学的新经学。郑玄创立的新经学,被后人称为“郑学”。从内容上说,郑玄解经立足于以训诂和名物制度的解释为中心;从学风上说,郑玄解经打破了家法的樊篱和学派的界限,对今古文博综众说,择善而从;从体式上说,郑玄注经崇尚简明扼要的文风,做到要言不烦。

注重校勘经本是郑学的特点之一。郑玄注经总是先校勘,后注释。他首先对错简讹文,认真审辨,又取古文经本和今文各家经本,比勘异同,互有采获。两汉杂乱无章、歧义纷呈的经本,在郑玄手里得到了最大程度上的统一。摄取众本之善而创制的新经本,对郑学的流传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而郑学的流传又带动了经本的普及。

郑玄十分重视总论。两汉学者把五经作为一个整体,撰写了较多的五经总论性质的著作。至郑玄更加重视总论性的研究,撰写了《六艺论》和《驳许慎五经异义》。由于把群经作为一个整体来研究,所以他在注经时特别注意两点:一是广泛地引经注经,增强经注的权威性;二是消弭诸经之间的矛盾,把群经视为有机的整体。他为每一经作了序论,为《周易》作《易赞》,为《尚书》作《书赞》,为《诗经》作《诗谱》,为“三礼”作《三礼目录》,为《论语》作《篇目弟子注》。这些著作都具有统论一经的性质,是郑玄对本经的纲领性说明,总论与经注互为表里,相互发明,构成了郑玄解经的一个明显特点。

重视破字、改字是郑学在训诂方面的重要特点。破字是指用本字说明假借字,改字是指纠正典籍流传过程中的误字。古籍中存在很多假借字、讹字,郑玄通过破字、改字的训诂形式,使得经书的含义更为明了。受当时学风的影响,引纬注经也是郑玄解经的特点之一。

此外,秉持着力矫时弊、针砭现实的使命感和责任感,郑学还体现出了鲜明的时事特色。在《孝经注》中,郑玄强调指出政教不能烦苛。在《周易注》中,他希望加强中央集权,维护天子的权威和地位,反对割据势力,强调地方要以顺道侍奉君主。在《毛诗笺》中,郑玄针对善类荼炭的悲惨现状,疾呼实现贤人政治。

郑学的出现,从总体上建构了今古文融合的归宿,宣告了今文十四博士时代的结束,古文经学也发展到了新的高度。两汉今古文斗争的结晶,就是郑学的诞生;郑学是一种以古文经学为主而包纳今文经学的精华、以《礼》学为主而对群经进行综合研究的新体系。这一体系,影响了中国的学术文化,乃至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周礼注疏》(明嘉靖福建刻本)

郑玄的影响与“郑学”的海外传播

两汉经学的发展规律决定了郑学的诞生是历史的必然。两汉时期,经解由简趋繁又由繁趋简,儒者由通一经到多经兼通,今古文经学由对立趋于融通,家法师法由明晰趋于消亡。这些规律的抽绎而出,其起点总在汉初,其终点必在郑玄。郑玄之所以能够集汉代经学之大成,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正在于顺应了两汉经学的发展规律。

两汉的今古文之争,涉及领域之广、时间之长,与现实政治、学术走向关系之密切,出乎研究者的想象。可以说,上至国家大事,下至日常生活的小事,今古文之间、今文经学内部之间、古文经学内部之间,意见每有分歧。只不过今文经学内部、古文经学内部的分歧较少,而今古文之间的分歧较大。正是今古文之间的分歧较大,才导致了二者之间的激烈冲突。在冲突和争论中,贾逵、许慎等古文学家做了一系列今古文经说间的比较,开始有意地择善而从。到了郑玄,更进了一步,不仅故意调和、消弭今古文之间的对立,更致力于创立经学新体系,宣告了经学史上通学时代的到来。通学时代的特点,就是要摒弃门户之见,把五经、今古文经学、谶纬作为一个整体而贯穿研究,探求最正确的经义。这样的学风和理性,是学术进步的表现,客观上造就了两汉经学集成、创新的良好局面。经由郑玄创立的“郑学”,以它的独特风格和魅力,吸引了众多的信徒,风靡一时,使得两汉经学走出了今古文斗争的泥潭,以崭新的面貌步入了魏晋南北朝时期。

郑玄的影响力不仅停留于遍注群经的文本层面,对于古代中国的文化、制度也影响深远。他通过“三礼”注所构建的礼学体系被后世王朝所采纳,成为国家制定礼制特别是祭祀活动的重要依据。郑玄的注释被唐人编定的《五经正义》吸收后成为科举考试的教科书,影响了古代中国大批士人。

郑玄提出了“以学为本,化民成俗”的教育社会观,“始生之性皆正直”“教则进之”的人的发展观,还总结了“践履”“渐进”“心解与启发”三条教学原则和重视训诂、善用问答、因材施教的教学方法。唐贞观年间配享孔庙,宋代追封为高密伯。

清代学者朱彝尊认为郑玄“集诸儒之大成,而大有功于经学”;王鸣盛认为“自汉至唐千余年,天下所共宗仰”;阮元、庄述祖、陈澧、陈乔枞、皮锡瑞、陶方琦、曹元弼等学者尊之为“郑君”,表现了清代及民国学者对郑玄学术的顶礼膜拜。

郑玄的学术不仅深深影响了古代中国,对海外特别是东亚诸国也有着诸多影响。早在公元三世纪,郑玄著作就随着《五经》等书流传到了朝鲜半岛和日本。待到郑玄著作如《孝经注》等在古代中国亡佚之后,高丽与日本都曾向中国进献该书。而到了十六世纪以后,日本学者极为重视郑玄著述的辑佚工作,太宰纯、山鼎井、冈田挺之等人都曾参与进来,《群书治要》本的《孝经郑氏注》就是重要成果之一。高丽模仿唐朝的科举制度,设立明经等科,对经书的理解要求以郑玄、孔颖达等古注为准,郑玄经注对朝鲜半岛的士人群体影响深远。可以说,在文化交流与互鉴中,郑玄是一面旗帜、一条纽带,把古代中国、日本、朝鲜等东亚诸国的儒者联系在一起。

责任编辑: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