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后”新疆小伙五年“变脸”千场

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宋海波

4月1日，推开伊力亚尔工作室的门，墙上挂满色彩斑斓的川剧脸谱，墙角叠放着十几套演出戏服。这位24岁的小伙刚参加完第四届新疆文化艺术节，马不停蹄赶回霍城县，来不及卸去满身疲惫，便开始整理徒弟们的训练计划。19岁登台，5年演出上千场，伊力亚尔用一张张变幻的脸谱，在舞台上书写着自己的人生传奇。

伊力亚尔在霍尔果斯市表演变脸。受访者供图

时间倒回2019年，那时的伊力亚尔还是霍城县第二中学的舞蹈特长生。因为学校要排演戏剧大赛，舞蹈老师急需一个变脸演员。老师看着这个身形矫健的孩子，灵机一动，“你去学变脸吧！”

“当时我连变脸的道具都没见过，只在电视上看过几眼，觉得特别神奇。”伊力亚尔回忆。为了不耽误学校演出，两天两夜时间，他在老师家“死磕”变脸，除了上厕所，几乎寸步不离。复杂的机关设置，对于一个零基础的高中生来说，如同“天书”。但他硬是凭着一股子韧劲学习，掌握了八张脸的变换技巧。

第一次登台是在霍城县人民会堂，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年轻的伊力亚尔紧张得手心冒汗。因为卡不准节奏，他几度险些打乱40多人协同演出的戏曲大戏。但那次失误反而点燃他的斗志。高中毕业后，他在家人的支持下，前往上海戏剧学院进修戏曲功底与变脸技艺。

入学仅一个月，伊力亚尔便带着变脸与喷火组合节目登上学院比赛舞台，利落的身手、震撼的效果瞬间点燃全场。当最后一张脸谱褪去，露出年轻的帅气面孔时，台下惊呼不断。“新疆小伙竟能把川剧变脸演得这么出彩。” 曾经质疑的老师从此对他刮目相看，倾尽全力传授绝技。

学成归来的伊力亚尔没有停下脚步。2021年到2022年，他在伊宁市、霍城县、霍尔果斯市等地频繁演出，一周两到三场，让他小有名气。“刚开始很多人听说新疆本地小伙表演变脸，还不信，但看过表演后，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就火起来了。”伊力亚尔说。

伊力亚尔与女友丽菲拉参加社火巡演。受访者供图

2023年，伊力亚尔开始赴成都、云南、安徽、河南、上海等地演出。从酒吧到宴会厅，从景区到商场，他一天最多转场五六次，一年演出量高达300多场，成为变脸演出市场的“金字招牌”。

如今，伊力亚尔已收了7名徒弟。他打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旧观念，与徒弟签订协议，既传授技艺又规范管理。18岁的徒弟艾则孜已能独当一面，曾去安徽表演，“师傅教得细致又耐心，我也想练好本领，和师傅一起把变脸发扬光大。”艾则孜说。

光鲜舞台的背后，是不为人知的压力与担当。高三起，伊力亚尔便带着同学外出演出、摆地摊、做服务员攒钱创业。毕业后开了演艺公司，却因变故亏损40多万元。过去一年，他拼尽全力赶场演出还债，已陆续还清24万元。“还剩16万多，今年争取全部还清。” 他很平淡地说起这段经历。

新疆文化馆剧场，伊力亚尔在第四届新疆文化艺术节舞台上。表演变脸。石榴云/新疆日报 记者宋海波摄

眼下，伊力亚尔正积极筹备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我要守好变脸技艺，让它在新疆传承下去。”伊力亚尔计划，还清债务后，再开一家以表演传统戏曲的演出公司，让更多人看见非遗之美，也让跟着自己的徒弟们有更广阔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