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丨写出湖湘人物的个性一一读《大清名相》有感

晚清第一名臣，半个圣人曾国藩；湖南第一人，抬棺也要出征左宗棠；高干子弟，枭雄胡林翼；湘军水师创建者，雪帅彭玉麟；七辞升官、书法出格的彭玉麟……读刘诚龙的《大清名相》，一位位湖湘将相，跃然纸上。

一部近代史，半部湖南人，这句话在《大清名相》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全书共计六辑75篇，湖湘人占了三辑，约一半篇章。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书中的湖湘大佬们，各有千秋，自有千秋。作为湖南人，我理所当然地偏爱湘人大佬们。

读《独居思云馆》，看曾国藩思想质的变化。“重出江湖之前，曾国藩是愤青角色，这也看不惯，那也瞧不起，谁有点对不起他，那对不起，他也死不理你……独居思云馆，“格”了一年竹子，他有所变了，将儒道、法教与黄老之术，糅合了起来，待人接物，不求他人那么纯，不对他人那么严，他既没弃儒家进取心，所以他要出山，要立功立德；也没弃法家严律法，管人管自己管自家，也算严的；更多了黄老顺自然，眼宽了，心宽了，沧浪之水浊兮，也不全抛掉，倒在脚盆里，可以濯我足了。与其他人写成功后的曾国藩不一样，刘诚龙着眼为曾国藩的成长史，性格养成史，人格历练史，写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曾国藩。

“曾国藩出了思云馆，第一件事，是去找左宗棠，他先前立壮志下狠心，从此再不理左宗棠的，现在要理他了。要与左宗棠讲和了。”《左宗棠死骂曾国藩》中写道，“晚清有一大不解事，湘军大帅左宗棠整日里刺刺不休，大骂湘军老帅曾国藩，死骂曾国藩，骂死曾国藩，骂得曾国藩要死。”大帅也做婆婆嘴，然，骂是骂了，死骂，骂死无？“说来，曾国藩对左宗棠有救命之恩，有荐举之情，但左宗棠摈弃了个人叙事，苟利国家就不会顾及私情，该骂就骂，该批评就批评，把曾国藩骂得出气不得。后来左宗棠抬棺出征新疆，曾国藩默默地在后面全力做好后勤工作。曾左故事写出了湘人的家国至上与雄阔格局。

胡林翼是个大聪明，在湖湘大佬里，他是少有的出身好，天赋好，助力多。私以为，陶澍是个好岳父，却不是个好父亲。然，对胡林翼的看重，却是眼光老辣。父亲在，泰山大人在时，胡林冀似没长大的纨绔，当两大靠山相继离去，守制之后，胡林冀借亲友之力捐官成功，《胡林翼去贵州》了。“若说去贵州之前，胡是胡公子，那么去了贵州后，胡是胡君子了。“胡在贵州，“基本是，哪里最艰苦，哪里最麻烦，他就去哪里……跟百姓同住同吃同劳动，兴教育，表旌节，修水利，移风俗，‘用心’而非‘用兵’肃匪患。”他把贵州治理得“治理庶几可冀”。他的华丽转身，是经历过人世间的苦痛，从浮躁消沉变得成熟而稳重。似破茧成蝶，还似凤凰涅槃。

彭刚直公玉麟不能做楷书。”何也？由字出头，甲字出底。“彭公作楷书，“试卷誊清，往往出格。”彭公不在一格内，不在方格内。彭玉麟知“出格〞不被师长喜吗？自是知的，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彭玉麟是个守本性的人。《彭玉麟的初心》里，“曾国藩三顾茅庐，顾的是彭玉麟。“老曾求贤若渴，求到彭玉麟，彭答应了，“彭玉麟即表初心，在家国层面上是：为天地安心，为生民立命；在个人层面上：不求保举，不受官职。“他言出行随，“彭公干活，不劳置喙，所建事功，功在中兴。”彭公是个干事人，是会干事能干事的人，却不是个想当官的人，乱局基本肃清后，他开始了辞官辞职之旅，“彭玉麟初定初心，中行初心，中诺初心。享年七十五，一把湘土埋忠骨。

如果说彭玉麟是刚直，那么刘坤一是耿直，《担当先敢当》里，刘坤一的耿直，是以张之洞李鸿章为对照的，面对慈禧换光绪，“张之洞顺毛支持，李鸿章模棱两可，刘坤一逆鳞反对。”刘坤一之有守，不愧大臣风范，“坤一为国谋，不为己谋，不为家天下谋，这便是刘坤一的担当精神。”《大清名相》里的湖湘人物，个个都有自己强烈的个性，更人人都有湖湘人物的共性，如苟利国家生死以的家国情怀，如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的耐烦精神，如正义在胸冲决歪风的果敢气势，如既能干事又很干净的廉政底色。这些都是湘人何以创造半部近代史的底蕴能量。

胸中蕴金石，笔下出珠玑。刘诚龙的《大清名相》里，名人轶事，历史典故，烂熟于心，手是心的延伸，笔是心的表达，他的文字格调是多样化的，有时是正经的，有时是诙谐的，有时是风趣的，有时是犀利的，有时是刻骨的。他娓娓而谈，他引经据典，以一个个小故事，一个个小场景，将改写历史的湖湘人物，波诡云谲的晚清历史，绘声绘色地呈现读者眼前。

（范容）

《大清名相》

刘诚龙  著

广东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