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书的故事｜放牛读书的日子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一般都有过放牛的经历。我小时候就放过牛。放牛的时候，可以和小伙伴们一起在野外尽情地玩耍，也可以一个人牵上一头牛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边放牛边读书。那是一段少不更事、无忧无虑的好时光，至今想起来都很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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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农村，几乎家家有耕牛。星期天或节假日，孩子们不用上学，午饭后，大家就呼朋引伴，牵上自家的牛出发了。村庄的南面是连绵的群山，草木繁茂，两山之间夹着一个水库，绿水荡漾，水草丰美，最是适宜放牧。

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只要把牛赶过去，基本就不管了，剩下的就是玩了。最常玩的是打扑克，四人一组，边上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一会有人“偷牌”被发现了；一会有人输了不戴“帽子”，耍赖的，吵吵嚷嚷很是热闹。有几次，由于玩得太投入，牛跑进山脚下的庄稼地里，糟蹋了不少玉米苗，我们都没发现，被大人好一顿训斥。

很多时候，我更愿意牵上家里的那头老黄牛，寻一僻静处放牧。一个人清静，最好读书。像《长白山儿童的故事》《小兵张嘎》《野火春风斗古城》《连心锁》……这些书我都是在放牛时看的。再后来喜欢上了长篇小说，比如《林海雪原》《迎春花》《苦菜花》《西游记》《红楼梦》等等。因为能看到的书不多，这些好不容易借来的书我都非常珍惜，有的翻来覆去看好几遍。

那时是抓着什么书看什么书，没什么计划和目的，读书也是囫囵吞枣，粗枝大叶的，不认识的字跳过去，不求甚解，看重的是故事情节。看到激情澎湃处，会手舞之足蹈之，或者大声朗诵一段，山有回音，仿佛是在应和我。反正一个人对着牛读书，没有人会看到我“疯癫”的样子。累了，就合上书，抬头看看悠闲吃草的牛儿，或者躺在草地上，听小鸟在树梢歌唱，看花儿在林间开放，看白云在天际飘荡……

雨天放牛也很有情趣。蒙蒙细雨，天地苍茫，四野寂静，戴一顶竹编的雨帽，拿一本书，独自将牛牵到一片空旷的草地上。牛安静地吃着草，进入它的世界。我打开书本，与先贤对话，与智者交流，进入另一个全新的世界，气氛温馨而美好。

那时，年少的我常常躺在野外的草地上，仰望着四周高耸的群山，想象着山外的世界、以及遥远而迷茫的未来。放牛读书的日子里看过的那一本本书，成为我最初打量外面世界的一个个窗口。

（贺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