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路学校一年级班主任的“微管理”叙事:从“一”开始,以行践言

半岛都市报·半岛新闻客户端 赵玲玉   2026-04-09 10:27:26原创

一年级不是“兵荒马乱”的适应期,而是一片“海纳百川”的成长港湾。在平度市威海路学校,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团队——她们是四位一年级班主任。当“海纳百川”的校训遇见刚刚入学的“小豆包”,当“强国有我”的誓言落在六岁孩童的肩头,教育该如何发生?李亚飞、张亚暖、高卫卫、王艳会四位老师用一年的时光给出了答案:教育,是蹲下身来,看见每一个“不一样”;是把宏大的誓言化成日复一日的细小行动。

蹲下来的姿态——让每一朵浪花都有归处

九月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教室,李亚飞站在门口,迎接她的第一批一年级新生。孩子们像一群刚出壳的小鸟,叽叽喳喳地飞进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即将生活六年的地方。然后,她看见了小宇。

小宇被妈妈拽着手臂,几乎是半拖半拉地走进来。头垂得很低,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不看老师,不看同学,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小兽。其他孩子忙着找座位、翻新书、交朋友,他却独自退到最后一排,用书包在桌角围出一道“墙”。

李亚飞当时并不知道,这只是漫长挑战的开始。

“海纳百川”——这四个字挂在威海路学校的墙上,也印在每位老师的心里。开学培训时听到它,李亚飞想的是如何教会孩子包容与宽广。可面对小宇,她才真正明白,“海纳百川”首先要检验的,是她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比她想象中更难。

小宇不说话,不抬头,不参与。课间,孩子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操场,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像一块被浪花遗忘的礁石。李亚飞蹲到他身边,轻声问:“要不要和大家一起玩?老师陪你过去?”他摇摇头,把脸转向墙壁。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同样的蹲下,同样的轻声,同样的摇头。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是心疼,是挫败,还是隐隐的焦虑?都有。作为班主任,她心里装着的不是小宇一个人——她还有四十多个孩子要管,有课堂纪律要维持,有教学进度要跟,有家长要沟通。每一天,从早读铃声响起,到放学的最后一声“老师再见”,她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可她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她翻出小宇的入学档案,反复看了好几遍,又拨通了小宇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老师,小宇有轻度发育障碍……在陌生环境里,他会很害怕。他需要时间,需要安全感,需要一个不逼迫他的大人。”

挂了电话,李亚飞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轻度发育障碍,应激反应,安全感——这些词她不是不懂,可真正落在每天的实际工作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小宇可能需要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久才能适应;意味着她不能指望任何“速效方法”;意味着她要在管理全班四十多个孩子的同时,为这一个孩子付出额外的心血。

李亚飞没有犹豫太久。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不打扰”。

这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早读时,别的孩子在读书,小宇在发呆。按照课堂常规,这应该被提醒、被纠正。但李亚飞忍住了——她知道,对于小宇来说,“被要求”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她允许他坐在角落里,以自己的方式慢慢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

但她不是放任不管。每天早晨经过小宇的座位时,她会顺手帮他整理一下歪斜的笔筒,或者捡起掉在地上的橡皮,轻轻放回桌角。不说话,不看他,不停留,像一阵风拂过。那个轻轻的一扶、一捡,其实是她反复提醒自己后的克制——她知道,多说一句都可能让他缩回去。这是她无声的承诺:老师在这里,不急。

可她也真的急过。有一次,学校组织集体活动,全班都要参加。她看着小宇一个人远远地站在队伍外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她想走过去拉他,想告诉他要合群,要把自己打开。但她咬着嘴唇忍住了。那天晚上,她在工作日志里写下一句话:“爱一个孩子,有时候是忍住不伸手。”

第二件事,是“搭桥梁”。

李亚飞选了班里性格最温和的两个男生,把他们叫到身边,蹲下来,平视着他们的眼睛说:“小宇需要朋友,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你们不用拉他玩,只要在他旁边待着,做自己的事就行。偶尔可以问他借块橡皮,或者请他帮忙捡一下掉在地上的笔。”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此开始执行这个“秘密任务”。那些看似平常的借还之间,是李亚飞在背后一遍遍的叮嘱和鼓励。她告诉那两个孩子“不要急,他可能不会回答你”“他不说话也没关系,你们做自己的事就好”。她像一位桥梁工程师,在孩子们之间悄悄铺设着每一块木板。

可她心里清楚,这座桥能不能通,没有人能给她保证。

第三件事,是“找亮点”。

一个多月过去了,小宇依然沉默。李亚飞每天都在观察,每天都在等待,像守着一颗不知道会不会发芽的种子。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对不对——是不是应该更主动一些?是不是应该请专业的心理老师介入?深夜备课时,她偶尔会感到一阵疲惫:当班主任真的太累了,体力上的忙碌还在其次,难的是心一直被悬着,被四十多个孩子的喜怒哀乐牵动着,没有一个下班的时间点。

直到那天,数学老师课后来找她,随口说了一句:“你们班那个小宇,口算特别厉害,每次课堂练习都是全对,速度也快。”李亚飞心里一震。那天放学后,她把小宇叫到身边,蹲下来,和他平视,把数学老师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她说话时,眼里带着光,语气里满是欣赏——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为他骄傲。小宇第一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李亚飞后来回忆起这个瞬间,说那一刻她鼻子酸了。一个多月的沉默、等待、隐忍、自我怀疑,在这一眼里都有了答案。她趁热打铁,轻声问:“小宇,老师想请你帮个忙。咱们班有几个同学口算总是算不准,明天早读你能不能当个小老师,带着他们练几道题?不用讲,就把你算的过程写给他们看就行。”小宇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读,小宇站在讲台边上,一笔一画地写完了三道口算题。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的孩子都在看着他。写完后,不知道是谁带头,教室里响起了响亮的掌声。小宇就站在旁边,不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微笑。

李亚飞站在教室后面,眼眶发热。她知道,这片海,终于开始有了自己的潮汐。

那天之后,小宇开始偶尔开口说话。声音很小,次数很少,但他开始“在场”了。李亚飞却不敢松懈——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这个孩子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她能做的,就是在这条路的起点上,用足够的耐心和爱,帮他迈出第一步。

“海纳百川”于李亚飞而言,从来不是一句挂在墙上的口号。它是一次次蹲下来却得不到回应的坚持,是忍住不催促的克制,是允许孩子按自己的节奏生长,是深夜备课时涌上来的疲惫和自我怀疑,是在四十多个孩子的喧嚣中为一个沉默的孩子留出的那一小片安静……

人们常说,小学教师是帮孩子系好人生第一粒扣子的人。可很少有人看到,系好这一粒扣子,需要弯多少次腰,需要等多久,需要在无数次“没有效果”的日子里,依然相信那颗种子会发芽。

而李亚飞知道,明年九月,又会有新的孩子走进这间教室,又会有新的“不一样”需要老师去看见、去接纳。一年级的接纳,是从看见每一个“不一样”开始的。把班级变成一片海,是她能给孩子们最深的温柔——让再小的浪花,也有归处,也有方向。

李亚飞

李亚飞

日常的微光——让“有我”在童心中扎根

“强国有我”这四个字,对一年级的孩子来说太远了。开学第二周,张亚暖老师问孩子们什么意思,回答五花八门,却都像风中的种子,没扎下根。

她没有急着纠正,也没有再多解释什么。那天晚上,她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翻看着教材和活动设计,反复想:怎么让六岁的孩子理解“有我”?他们连“国家”是什么都未必清楚,怎么能懂“强国有我”?

她决定不解释,只体验。可这个决定,意味着她要花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耐心。班会课备好了课件不用,她得重新设计;讲台上的大道理放下,她得把道理揉碎了、化开了,藏进孩子们每天接触到的每一件小事里。她知道,真正的教育从来不是把道理灌进耳朵,而是让种子在生活里悄悄发芽。可让种子发芽,需要时间,需要等待,需要她在看不见成果的日子里,依然日复一日地弯腰浇水。

她的第一个尝试,是“班级小岗位”里的“有我”。

张亚暖花了好几个晚上,把班级里所有能想到的事务细细拆解,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岗位:讲台整理员、粉笔管理员、绿植养护员、图书角小管家、桌椅小卫士、开关小助手……四十二个孩子,四十二个岗位,一个都不能少。

岗位分配那天,张亚暖蹲下身来,一个一个地和孩子平视着说话。轮到小轩时,她问:“你想当什么?”小轩眼睛转来转去,最后指着粉笔盒说:“那个!”张亚暖认真地在他的名字后面写下“粉笔管理员”,然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咱们班就像一个国家,这个教室就是咱们的国土。你们每个人都是这个国家的公民。如果每个人都做好自己的事,这个国家就强大。”

她不知道小轩听懂了没有。但她知道,这些话要反复说、慢慢说,说一年、说两年,直到它们长进孩子的心里。

小轩这个平时坐不住的男孩,自从认领了粉笔管理员,就像换了一个人。每天到校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粉笔盒,数一数有几根,摆得整整齐齐。有一回,张亚暖上完公开课,还剩半截粉笔随手放在讲台上就走了。刚走到走廊,身后传来急促的小脚步声——“张老师!张老师!”

张亚暖回头,看见小轩仰着小脸,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张老师,粉笔没放回盒子,会断的!”张亚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蹲下来认真地说:“对不起,老师错了,谢谢你提醒我。”小轩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跑回教室。

那一刻,张亚暖站在走廊里,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开学第一天,小轩坐不住三分钟就要下位,她曾担心这个孩子能不能适应小学生活。而现在,他正在学着管理一件小事,学着承担责任。那份认真劲儿,不就是“强国”最微小的起点吗?可她也知道,为了等这个瞬间,她付出了多少——每天提醒,每天鼓励,每天在小轩走神时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在他做对时及时竖起大拇指。这些细碎的、重复的、不起眼的动作,才是班主任真正的日常。

第二个尝试,是“每周一旗”里的仪式感。

张亚暖班有个传统:每周一的升旗仪式前,不光是站好队、行队礼。张亚暖会提前找一个孩子,让他站在队伍前面,在全班同学面前讲一讲这一周自己为班级做了哪件“了不起的小事”。

这个环节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每周她要留心观察每个孩子,记住他们做过的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小事。上周晓琳帮摔倒的同学捡了铅笔,她记下了;上上周小浩默默捡起教室门口的纸屑,她也记下了。她要把这些细小的闪光点找出来,然后告诉那个孩子:你做的这件事,很重要。

上周是晓琳,她站在队伍前面,有些害羞,声音小小的:“我帮摔倒的同学捡了铅笔。”张亚暖站在旁边,没有催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对晓琳这样内向的孩子来说,站在全班面前说话本身就需要勇气。上上周是小浩,他挺起胸膛,声音响亮:“我把教室门口的纸屑捡起来扔了!”说完还偷偷看了张亚暖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得对不对。

每一次这样的分享,张亚暖都会在最后轻声告诉全班孩子:“你们做的每一件小事,都是在让这个集体变得更好。如果每个中国人都做一件小事,中国就变成了强大的中国。这就是‘强国有我’——有我,所以这个班更好;有我,所以这个国更强。”

这话张亚暖说了无数遍。有时候她会想,孩子们真的听懂了吗?还是只是记住了这句话?但她不敢停下来——她相信,教育就是重复,就是在一遍又一遍的灌溉中,等那颗种子自己醒来。

第三个尝试,是“每日一新闻”。

每天课前三分钟,张亚暖让孩子们轮流分享一条新闻。可以是国家大事,也可以是身边小事。这个环节看起来只有三分钟,但背后是她每天放学后帮孩子们筛选新闻素材、和家长沟通、鼓励孩子做好准备。有时候孩子忘词了,她就站在旁边小声提醒;有时候孩子紧张得说不出话,她就蹲下来,握住孩子的手,说“没关系,慢慢想”。

上学期,一个孩子分享了神舟飞船发射的消息。那天全班都激动了,小手举得老高。张亚暖没有急着往下讲,而是等了一会儿,然后说:“听完这条新闻,每个人说一句——我可以做什么?”

“我要锻炼身体,长大也当宇航员!”“我要好好学习科学!”“我要像航天员一样勇敢!”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张亚暖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些小小的身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想起开学时,孩子们连“强国有我”是什么意思都说不清楚。现在,他们正在用自己的语言,说出自己的理解。

张亚暖听着这些回答,忽然觉得,新闻是远的,但思考是近的;国家是大的,但行动是小的。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远”与“近”、“大”与“小”之间,搭一座桥。

可她也很累。每天三分钟,看似不长,但日复一日的坚持,需要的是恒心和耐心。有时候放学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还是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想,班主任的工作大概就是这样——没有惊天动地的时刻,只有一个个琐碎的、重复的、需要咬牙坚持的日常。

一年级的“强国有我”,从来不是让孩子喊口号。张亚暖知道,她可能永远无法用语言向六岁的孩子解释清楚这四个字的全部含义。但她相信另一件事:当小轩认真地把粉笔一根根摆好时,当晓琳鼓起勇气站在队伍前面时,当孩子们听完新闻说“我可以”时——那颗叫“有我”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里悄悄扎下了根。而她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些微小的日常,让它们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慢慢发光。

这光很微弱,微弱到有时候她自己都看不见。但她还是每天蹲下身来,每天轻声说话,每天在孩子们心里轻轻敲一下——敲一下,再敲一下。她知道,总有一天,这些微光会连成一片,照亮孩子们未来的路。

而这,就是一个班主任最深的温柔,也是最不容易的坚守。

张亚暖

张亚暖

有温度的堤岸——让规矩成为爱的守护

一年级最难的是什么?不是拼音,不是算术,是立规矩。

刚开学那会儿,高卫卫每天都在“追着管”:上课说话的,站起来管一管;下课疯跑的,追出去喊一喊;笔记没写的,留下来补一补。一个月下来,她嗓子哑了,腿跑细了,可班级还是乱糟糟的。最让她崩溃的是,有一天放学,她累得坐在椅子上不想动,隔壁班老师路过,笑着说:“高老师,你这是在跟学生打仗啊?”

是啊,她把管理当成了“打仗”。她以为规矩就是“我说你听”,就是“高压线不能碰”。可看着那些刚满六岁的孩子,从幼儿园的自由游戏突然进入小学的规范学习,她忽然心疼起来——他们不是不想守规矩,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守规矩。

校训“海纳百川”让高卫卫重新思考规矩的意义。大海之所以广阔,不仅因为它能容纳,还因为它有边界——海岸线就是海的边界。好的规矩,不是冰冷的围墙,而是温暖的堤岸,既让孩子知道哪里不能去,又让他们在安全范围内自由生长。她决定,要让规矩有温度。

第一条规矩:一个手势,一份安静

高卫卫和孩子们约定:上课想发言,安静举手就好,不用大声喊“老师我我我”。同时她也给自己立下规矩——不在全班面前批评孩子。有孩子走神了,她就轻轻走到他身边,弯下腰,用手指轻轻敲敲桌子,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提醒。现在,她和孩子们早已形成了无声的默契。每当她走进教室,只需做出一个闭上嘴巴的手势,整个班级便会瞬间安静下来。那安静里,不是恐惧,而是彼此懂得的温柔。

第二条规矩:道歉三步法

孩子之间难免有冲突。以前高卫卫的做法是:谁错了,谁道歉,然后握手言和。但后来她发现,很多孩子道歉只是因为她逼着他说“对不起”,其实心里不服气。她想,真正的教育,不是让孩子低头,而是让他们学会抬头面对。

她改成了“道歉三步法”。第一步,说出自己做了什么;第二步,说出对方可能是什么感受;第三步,说出下次可以怎么做。上周,小杰和小宇因为一块橡皮打了起来。小杰把小宇的橡皮掰成了两半。高卫卫把他们叫到一起,蹲下来,平视着他们。

“小杰,你先说,你做了什么?”

“我把他的橡皮掰断了。”

“你觉得小宇现在什么感受?”

小杰低下头,声音小小的:“……他肯定很伤心,那是他新买的橡皮。”

“下次再想借橡皮,可以怎么做?”

“我应该先问问他,不能随便破坏。”

然后她转向小宇,轻声问:“小宇,你愿意接受他的道歉吗?”小宇点点头。高卫卫说:“那你们一起想办法,怎么把这块橡皮‘救活’?”两个孩子想了想,最后决定用透明胶把橡皮粘起来。第二天,高卫卫看到小宇在写字,小杰在旁边帮他扶着本子。那一刻,她知道,孩子们学会了比“对不起”更重要的东西。

第三条规矩:流动的奖励

她们班没有固定不变的“每周之星”,只有一份会“走动”的荣耀——好学小铅笔。它是一只可爱的毛绒玩具铅笔,上面写着“好好学习”,是班级专属的流动奖杯。谁今天帮助了同学,谁今天主动捡了垃圾,谁今天举手发言特别积极,就可以把好学小铅笔带回家一天。

上周,好学小铅笔被小雅带回家了。第二天她兴奋地分享说:“昨天我写作业的时候,好学小铅笔在旁边陪着我。我告诉它,我每天都要认真写作业,因为我是中国人,长大要为国家做事。”全班都在笑,但高卫卫的眼眶湿润了。她知道,那只小小的铅笔,承载的远不止是奖励。

海纳百川的“阔”,是包容但不纵容,是温柔但有边界。高卫卫用她的方式,让规矩变成了有温度的堤岸。一年级的规矩,应该像大海一样——有清晰的岸线,也有无限的可能。

高卫卫

高卫卫

细微处的凝望——让每一颗童心都被看见

班级管理有很多智慧,王艳会想说的是“细”——大海之所以成其大,是因为它不拒细流,也不忽略每一滴水珠。一年级的班级管理,最难的往往不是处理“大事”,而是看见那些不起眼的“小事”,看见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孩子。

开学第三周,王艳会做了一次“班级静观察”。她不上课,不处理纠纷,就搬个凳子坐在教室后面,安安静静看了四十分钟。那天她记了满满两页纸——小雅的铅笔盒掉在地上三次,每次都是自己默默捡起来;小轩举手举了六次,只叫了他两次,另外四次他举着举着手就慢慢放下;小琪整节课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人跟她说过一句话;小杰一直在抠橡皮,把一块新橡皮抠成了马蜂窝,王艳会走过去问他,他小声说:“老师,我听不懂,但我不好意思说。”

那一瞬间,王艳会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班级管理,不能只盯着那几个“显眼”的孩子。还有很多孩子,他们不声不响,不争不抢,就像教室里的“透明人”,最容易从老师眼皮底下溜走。而每一颗童心,都值得被温柔守护。

“海纳百川”的“纳”,不仅要纳那些奔腾的浪花,也要纳那些沉默的暗流。从那以后,王艳会开始尝试“在细微处守护每一颗童心”。

第一个尝试,叫“每天点亮一个孩子”。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每天重点关注一个平时容易被忽略的孩子。不是批评,不是谈话,就是单纯地让他知道——她看见他了。

周二,王艳会走近小琪,那个整节课不说话的姑娘。早读时她弯下腰,在小琪耳边轻轻说:“小琪,老师发现你的书包挂得特别整齐。”小琪愣了一下,抿着嘴笑了。那天数学课,她第一次举手发言。下课她走到王艳会身边,仰起小脸,小声问:“老师,你明天还能看见我吗?”

另一个孩子叫小宇,从不吭声。课间他一个人站在课程表前,王艳会蹲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问:“看什么呢?”他小声说:“数还有几节课放学,妈妈今天要带我去买奥特曼联名的橡皮。”那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这么长的话,说完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冲她挥挥手。王艳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一个学期下来,每个孩子都被王艳会这样“点亮”过。他们开始相信:在王老师眼里,我是被在意的。

第二个尝试,叫“课间三分钟”。

以前课间王艳会站在走廊里“盯”——盯着别出事。后来她换了一种方式:课间不“盯”了,改“陪”。每节课间,她在教室里待三分钟,和孩子们说话。说什么都行:“小雅,你昨天读的什么书?”“小轩,你这双新鞋子会发光啊?”

慢慢地,孩子们开始主动往她身边凑。有人拿着新橡皮给她看,有人趴在她耳边说“老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两个孩子正要吵架,看见她在旁边,吵着吵着自己就没劲了。那三分钟,是王艳会一天中最柔软的时光。

有一次,小杰跑过来拉着王艳会的手说:“王老师,以前课间我都是自己玩,现在课间我能跟你说话,我觉得学校特别好。”就这一句话,她觉得什么都值了。

第三个尝试:一分钟赞美

每天放学前,王艳会都会在班里留出一分钟赞美时间,请一位同学站到前面,全班一起真诚地赞美他。

一开始,孩子们只会笼统地说“他学习好”。王艳会慢慢引导他们,赞美要具体,要说出自己真实看到的小事:帮同学捡文具、读书声音响亮、主动捡起地上的纸屑……渐渐地,孩子们学会了用心观察、真心夸奖。

班里平时调皮、常被批评的小杰,在被大家赞美那天,好几名同学真诚地说起他的优点:帮大家捡橡皮、认真早读、笑容很温暖。小杰站在前面,从不好意思到悄悄红了眼眶,放学后他轻声告诉王艳会:“老师,原来大家是喜欢我的。”

那一刻王艳会深深感受到,一句真诚的赞美,能照亮孩子的心房,让他相信自己值得被喜欢、被肯定。一年级的班级管理,藏在课间的陪伴里,藏在一分钟的赞美里,藏在王艳会对每一个孩子的温柔凝望里。她只愿守护好每一颗童心,让每个孩子都自信向阳成长。

王艳会

艳会

从“一”开始,向海而行

一年级,是小学的起点,也是人生的奠基之年。

这一年,四位班主任用不同的方式诠释着校训“海纳百川,强国有我”:

李亚飞老师的“蹲下来的姿态”,让特殊的孩子找到了归属;张亚暖老师的“日常的微光”,让稚嫩的心灵懂得了担当;高卫卫老师的“有温度的堤岸”,让生硬的规矩变得柔软;王艳会老师的“细微处的凝望”,让每颗童心在细微处被照亮。

“海纳百川”是胸怀,更是行动——它意味着接纳每一个不一样的孩子,包容每一个不同的家庭,汇聚每一条细小的溪流。“强国有我”是誓言,更是日常——它在一年级孩子的每一句问候里,每一次举手间,每一回帮助同学时。

当这四位老师站在一起,她们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们的智慧在这里汇聚,她们的经验在这里交融,她们的爱在这里流淌。教育,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跋涉,而是一群人的远航。从“一”开始,向海而行,强国有我,未来可期。

半岛全媒体记者 赵玲玉

责任编辑:赵玲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