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大事｜母亲的这次出走

打我记事起，母亲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除了下雨和过年，母亲几乎都是忙碌的。她忙着种田、除草、打药、打理菜园子，农忙结束后她就到工地打零工，她好像一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永动机。但年前，她说干不动了要回家了，要留在老家养养鸡鸭、种种菜，我可开心了。

可是，初五的早上，当我从懒觉中醒来，发现餐桌上的字条，她跟我们说这次找了一份不累的工作，干保洁。赶得早上的早班车，她食言了。

在电话里，她故意说保洁工作轻松，是想让我们放心。去了之后不停地给我们“报喜”，说活不累，中午有午餐，还有苹果香蕉，还有冰红茶喝。

过去几年，母亲在外地打工，她是一个人一双手挣了十几万，却连矿泉水都舍不得买的人。逢年过节，我给她买东西，总是被叨叨，她不让我乱花钱。我也习惯了花了100块买的东西，跟她只说花了50元，否则她会让你退回去。我常常觉得生活没意思，得花钱买点没用的东西才觉得活着还有点意义。后来知道，母亲一个月只花200元，不知道是什么信念支撑着她的，或许她从来不考虑这样的问题，这种问题本身就是无病呻吟。

这几天，我才知道，这次，母亲是在工厂粘海绵，海绵灰尘很大，我白天打视频遇到过几次她在干活，戴着鸭舌帽、穿着旧大褂，笑着举着手机让我看她粘了多少。空旷的厂房里，堆积如山的海绵，都是母亲粘完的，她手上常年残留着洗不掉的胶水。她不爱打扮，总说自己有很多衣服，可我在她的衣柜里翻到的大部分都是很多年以前的旧衣服，有的起球，有的炸线，有的泛白，做家务的时候她都是穿着这些旧衣服的。有一件大衣，是我大学时寒假在南京一家工厂打工发工资时买的，想不到还在母亲的衣柜里，一晃十几年了。

她的一生，只想着攒钱。日子在母亲那里总有源源不断地希望，她永远可以唱着歌，她粘海绵的时候也经常唱歌，厂里的年长一点的大叔觉得我妈想得开活得通透，年轻的小姐妹觉得我妈唱歌有干劲。时间一小时一小时过去，海绵越粘越多，我妈唱了一首又一首。她觉得人生有望，且心知肚明。

她是一个从泥里来的人，即使生活把她按在泥里，她也能发出芽。没有人知道，她这种性格是因何而生。我听她讲过我的外婆，那是一个把4个孩子养大的妇人，我妈可能随了我外婆。而到了我们这里，也学会了：一个人诚实善良，踏实肯干，她就一定会心想事成。

如今，在政府的关怀支持下，新就业群体应运而生。经济的发展产生了越来越多的岗位供我们选择。许许多多像母亲那样的妇女通过辛勤的双手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我们每个人都是国家长河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但只要你我立足挚爱小家，深怀爱国之心，付辛勤之劳，就能聚沙成塔，铸就大国之梦。

（作者：王欣田 烟台市芝罘区毓璜顶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