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征文|一花开,一念长

大众新闻    2026-04-10 11:14:30原创

山上的花正顺序开放,新叶青翠欲滴,小鸟叽喳好奇,温柔的风扑面而来。

岁月就这样,带我们又来到了一年清明。

清明——这两个字多好。

看那“清”字,青草一片,在水一旁,透露出春的气息。

而那“明”字,因日月交相辉映,使人眼前一亮,黑暗和蒙昧告退了,大地被光明覆盖。

清明时节,是春气萌动热烈的时节,敬祖,寻根,怀念,惜春,它携着深邃,从遥远的过去一路走来……

故乡、故人、故事,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跃然于眼前,而清明,给了思念最郑重的仪式感。

大众新媒体大平台联合大众日报丰收副刊推出主题征文活动“清明时节”,向每一个远行的生命行礼,相聚和别离的命题,在今天再次开启。

在繁忙的日子里,停歇一下脚步,看看天空,念念过往,思考一下来去归处。

征文要求:

1. 主题紧扣清明,抒写真情实感,文体、字数不限;

2. 作品可配相关图片、视频,内容更具感染力。

投稿邮箱:liujun0519@126.com

风清日暖,以文为祭,以墨寄思,静待您的走心之作。


一花开,一念长

家里香雪兰开花了,一盆三个颜色:覆盆子红的那种,红得深沉稳重,像是窖藏多年的酒;玫瑰红的娇一些,薄薄的花瓣在光里透着几分羞涩;最惹眼的却是那象牙白的,白得不染一丝尘埃,只在花心处晕开一小片琥珀黄的斑,像是晨露里不小心沾上的一点霞光。满室的清香就从这三色花朵里溢出来,清清淡淡的,却又无处不在,萦绕在书桌前、床榻边,甚至梦里。

这香雪兰是我在南肖大集上买的。记得那是个春天的早晨,大集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花的、卖水果熟食的,热热闹闹挤了一条街。卖花的摊位在街中,各色花草摆了满地,我一眼就看中了这盆香雪兰——那时还只是些绿油油的叶子,只有三两枝花箭刚刚抽出,花苞紧紧地裹着,已经能看出颜色。卖花的老人说,这是三种颜色混栽的,开了花可好看呢。我想了想,便买下了,送给了父亲。

父亲爱花,迎春、素馨、朱顶红、曼陀罗……摆满了阳台。他接过花盆时,眼睛亮了一下,像孩子看见糖果似的。我再次回家时,父亲找来一个月白色的花盆,细细地给香雪兰换了土。他蹲在院子里,阳光透过葡萄架斜斜地照着他的背影,我看见他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些细白的根须,又用喷壶把水洒得细细的,像在下一场温柔的雨。他站起身时,拍拍手上的土,说:“这花好养,明年能开得更多。”

果然,第二年春天,香雪兰开了满满一盆。父亲特意让我到阳台看花,语气里透着得意。那时我还不懂得,他得意的不是花开得好,而是他照料得好。

这一年的腊月里,香雪兰刚长出一簇簇绿油油的叶子,父亲没能等到花开。他已病了好几年,平时看着尚可,却走得很急,仿佛只是一场大雪,就把人带走了。办完丧事那天,弟弟红着眼眶说:“姐,那花你搬走吧,我不会养。”我便把那盆香雪兰搬回了自己家。

花盆还是父亲换的那个月白花盆,盆土里还能看见草木灰的渣滓,那是父亲特意调制的肥料土,他说草木灰有营养,花儿喜欢。我学着父亲的样子,给它浇水,偶尔施一点薄肥,春天开完花后便把叶子剪短,让它休眠。奇怪的是,这花在我家也开得好,一年比一年茂盛,颜色一年比一年鲜艳。有时候我想,它大概真通些人性,知道有人在替另一个人好好待它。

今年花开得格外多,一盆里数了数,竟有二三十朵。今早我看见那象牙白的花苞缓缓展开时,忽然想起父亲换盆那天的阳光,想起他蹲在院子里的背影。那一刻我明白了,这花年年盛开,并不是因为我的照料有多精心,而是因为它根须所系的,是父亲当年捧起的泥土;它枝叶所向的,是父亲当年洒下的阳光。

我把脸凑近那朵象牙白的香雪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香气清清雅雅的,钻进鼻腔,润进肺腑,最后不知怎的,竟有些酸楚涌上眼眶。

人走了,花还在开着;花谢了,根还活着。我想,这便是人世间的另一种相聚——不在于同在一个屋檐下,而在于同看一季花开。父亲看不见今年的花了,可我看花时,便看见了他。

这世间万物的深情,大抵都藏在这样平常的事物里。一盆花,一把土,一个寻常的春日早晨,便足以让思念生根,让记忆开花。而我们要做的,不过是好好养着,好好看着,好好记得——就像父亲当年蹲在阳光里,小心翼翼地为这盆花换土时那样。

(肖淑红)

责任编辑: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