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汇泉|探访青龙河等

半岛都市报·半岛新闻客户端 张文艳   2026-04-10 22:14:06原创

名胜古迹 

探访青龙河                            

□黎权

青龙河是北方典型的山地独立入海季节性河流,流程不足五公里,落差却达一千米,源短流急是它最鲜明的特质。枯水期从上年十一月绵延至下年六月,下游河床滴水难存,入海口便隐于滩涂,少有人关注。可一到雨季,河水汹涌而下,与大海潮汐猛烈相撞,形成“洪水顶托”的壮观景象,这难得一见的水文奇景,让这处入海口多了几分神秘。

滩上无一滴水,延伸至海水边缘时,却豁然形成一个喇叭状深潭——这便是青龙河的入海口。潭水幽蓝深不见底,无声地诉说着山洪暴发时河水的磅礴力量。它不仅能抵抗潮汐上冲的海水倒灌,更在海滩上冲出这方深潭,成了大自然中“山神”“河神”与“海龙王”坚持不懈战斗的见证。

不远处的河口对岸,有乱石堆砌的简易导流堤和护岸,用以挡浪防冲、减少泥沙淤积;而我所站立的一侧,民宿竟紧邻河沿而建,这份从容,正是水利防洪工程对全流域筑牢安全屏障的最好证明。

谁能想到,如今这般平和的青龙河,曾是雕龙嘴村民的心头大患。《即墨县志》记载,崂山东麓作为“地形雨”迎风坡,顺治四年、乾隆五十五年、道光七年等年份屡遭大水,河溢屋损、稼禾尽伤。青龙河水系的山洪,曾让沿岸百姓苦不堪言……

春节之后,我重返青龙河入海口,逆河而上,开启了对青龙河全流域水系的探访。青龙河东西走向,水源全靠大气降雨,枯水期的河床,恰好容我自由穿行,一步步触摸这方河流的治理脉络。我不是游客,却走走停停,也不是驴友,却穿山越谷,我是一位奇怪的探访者。

离开入海口不远,便会遇见高低错落的两级拦水堰,中间便是网红打卡地“玻璃水潭”。虽然此时乱石横陈,但雨季时这里却是一个清幽澄澈的天然泳池,是孩子们乐不思归的戏水天堂,每到六至九月,这里便会游客如织。别小看这两级平常无奇的浆砌石堰,每当雨季来临便会形成天然跌水,与上游其他近十座拦水堰一起,逐级消解洪水的势能,极大地削减了洪峰,保护了下游村庄与滨海公路。河流的水工建筑,主要任务是减缓流速和保护河床,不经意间却拦水成潭,制造出跌水景观和亲水乐园,这个“副产品”成为崂山风景区招揽游客的“卖点”。

继续上行,河底无泥少沙,满是乱石。我从这块石头跳上另一块石头,石头之间芦苇丛生,在微风中摇晃着枯叶,细碎的沙沙声让我感受到大自然野性的气息。每上行一段,河道上便会出现一道平整的砌石谷坊,这是一种建在山区陡河沟谷中的小型挡水防护工事,类似于为高速公路长下坡设置的“减速带”。青龙河“悬挂”于山坡,这样的石谷坊竟有三十余座,再加上两岸加固的石砌护岸堤防,层层拦蓄径流、延缓汇流,既防止河床下切,又能抬高河床涵养水源,从源头减少山洪对村庄的破坏。

河道南岸坡地上一块块茶园整齐铺开,北岸是村庄房舍,几处有名的民宿毗邻河道,一派安然祥和。我跌跌撞撞地前行,途中又遇几道混凝土砌成的溢水石堰,比谷坊更高更宽,能更好地起到降低洪水冲击力的作用。这些默默伫立在河道中的水工建筑,虽没有传说中猎哨的神奇,却以最硬核的科学设计,成了真正守护一方的“紫光檀木猎哨”。

行至当地百姓口中的“北崖”,一座雄伟的大坝赫然矗立在河道之上,白云洞水库到了。大坝前方,一座古朴的石拱桥横跨河道。绕道爬上桥面,粗粝的石砖掩映在杂草间,少有人行,可一到雨季,白云洞水库启动大坝溢流泄洪模式,形成“青岛百丈漈”的壮美瀑布,这座桥便成了游客观赏拍照的绝佳之地。人们因瀑布而关注白云洞水库,却鲜少有人知晓,这处景观不过是水利工程的“副产品”,而水库本身,才是青龙河治理的核心枢纽。但瀑布的风头,早已盖过了水利工程本身。

也正因这份安澜,雕龙嘴村才敢大胆发展民宿经营与旅游产业,让绿水青山真正变成了金山银山。

崂山雨多坡陡,本是逢雨必灾的险地,青龙河的蜕变,从来不是因为传说中的神迹,而是源于一代又一代人的实干与智慧。

档案解读 

报章里的里院(三):里院生活百态

□李建龙

里院居民住户的生活百态,如同一幅鲜活的民俗画卷,在柴米油盐、人情冷暖间,交织着矛盾纠纷的烟火气息与邻里守望的脉脉温情,更深刻烙印着时代的印记。

住户居民构成的极端复杂,使得矛盾纠纷成为里院日常难以回避的篇章。1948年4月9日《军民日报》的《杂院琐记》生动描绘了底层生活的日常琐碎与摩擦事件:

“最使俺头痛的是早晨不到五点钟,小贩、喊叫声、拉车老王、出车声、痨病鬼皮匠的咳嗽声,打成一片,搅得睡不着觉。晚上十二点多,楼上宋戏子家里的二胡还拉得吱吱响,如果卖破烂的老张再凑热闹的话,半夜三更再打着他尿炕的小闺女玩,那倒好,你这一夜只好来个通宵……”

除此之外,水资源作为日常生活重要资源,其分配利用也易生事端。据1948年1月3日青岛市自来水厂布告:

“案查杂院住户类多平民,大家一表用水,除有营业用水者外均按最低价计费,以昭公平。业于三十六年八月八日及同月二十九日先后通知各东:案现查各杂院看水龙人多有私自高抬水价,每担至一、二千元者,借以谋利。殊违本厂低减水价之原意,实属不合。特再规定:嗣后各杂院供给院内住户用水,务按本厂之更公众卖水办法,以五加仑之火油桶,两桶水售价比照本厂水票一枚之票面值,额外不得短给水量,如有看水龙人不遵限制者,希由各院住户公举代表或保甲长来厂陈情,另安水表办理,俾减轻负担,是为至要。”

可见,水厂已觉察到里院“看水龙人多有私自高抬水价”问题,并试图通过限制水价和鼓励举报来平息纠纷。这些琐碎却尖锐的矛盾,正是鱼龙混杂的居住环境中生存资源紧张与人性碰撞的真实写照。

里院生活当然也存在相对美好的面相,在困境中滋长的邻里互助与脉脉温情,构成了对民众通常印象中“大杂院”式美好生活的具体诠释。特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这种正面印象相对此前更为凸显,并在特定时代背景下被赋予新的内涵。

例如,1954年7月24日《青岛日报》的报道《讨论宪法草案以后大杂院变了味》描绘了冠县路宿舍楼杂院的生动变化:劳动模范家属张大嫂在宪法草案精神鼓舞下,主动承担起照看全院二十多个孩子的责任,“不是教他们唱歌,就是糊纸旗给孩子们玩”,解决了职工休息和孩子照管的双重问题;她还带头每天按时冲刷脏水池,推动全院家属改善卫生,“使过去那个破烂样子的‘大杂院’,完全变样了”。其中最为典型、或者说最符合通常对里院生活“脉脉温情”印象的,当属1991年11月10日的《大杂院》描绘出的人间烟火气:

“其实,大杂院并不杂乱。人们每天都一样地忙着各自的事情。干部去机关,工人进工厂,干个体的到市场,谁也闲不住。大家忙进忙出,在有限的空间里相互谦让,真比那住高楼不相往来的人家要更有人情味。住大杂院无须安装大铁门,无须装置豆子般大小的‘猫眼’,白天上班的走了、自有那老爷子、老太太在院里守着。无论东舍西邻、逢有客来,必有热情应酬,总会给你记下个信儿。偶遇那鼠窃狗偷之辈窜溜,定被紧盘细问,还没等辨出这院子朝南还是朝北,就满身凉汗赶快溜去。每到晚上,人人都回到家来,窄窄的楼道上就有各种响动。细细辨听,就会品味出这是一支真正的‘锅碗瓢盆交响曲’。整个院落就充满家庭温馨,人间欢乐。”

这些跨越数十年的片段,超越了简单的“脏乱差”标签,揭示出里院生活中坚韧的生命力与互助力。

曲艺往事 那年的相声录音会,人才济济         □吕铭康

1986年,“八一”全国相声录音会在青岛人民会堂举行,这是荟萃了14对相声名家的盛大演出。是年7月29日下午在青岛人民会堂举行开幕式和首场演出,29日晚上和31日下午、晚上以及31日下午、晚上都在永安大戏院公演,30日晚在馆陶路军人俱乐部,31日晚在纺机俱乐部。接连3天马不停蹄地演出了8场。这14对相声演员是:马季和赵炎(中国广播艺术团说唱团)、马志明和谢天顺(天津曲艺团)、侯耀文和石富宽(中国铁路文工团曲艺团)、高英培和范振钰(全总文工团)、刘文亨和王文玉(中国北方片曲校)、王谦祥和李增瑞(北京曲艺团)、李金斗和陈涌泉(北京曲艺团)、笑林和李国盛(北京曲艺团)、牛群和李立山(战友文工团)、师胜杰和冯永志(黑龙江省曲艺团)等,还有青岛曲艺团的潘贵才和耿殿生。可谓相声人才济济一堂。

当时甫下飞机的马季,风尘仆仆来到演出后台,非常热情地与侯耀文握手。由于侯耀文之前两次来青,我们已经很熟,而且与他父亲侯宝林大师经常有交往。年仅41岁的侯耀文告诉我:他因嗓子不爽,已有近5个月没登台了。高英培说:他80岁的老母亲病重,这次演出完毕就要赶回天津探望。马志明当时41岁,是马三立的儿子,是年4月,刚刚由侯宝林代拉师弟,成为朱阔泉的弟子。当时年39岁的李金斗来到后台时,侯耀文立即上前与他紧紧握手,祝贺他的相声《武松打虎》在第一届全国电视相声大赛获得逗哏一等奖。那年刚刚30岁的笑林,说他来过青岛四次了,并说,在相声中能唱歌的底子,还是他当年到农村插队的时候练就的呢。

记得当时最受欢迎的是马志明与谢天顺表演的相声《论拳》,还有李金斗、陈涌泉6月份刚在北京举行的全国相声电视大赛中夺冠的相声《武松打虎》等。青岛曲艺团的耿殿生与潘贵才合说的相声《飞》和《交谊舞漫谈》,在会上赢得了同行们的赞誉。

恰巧,当时青岛曲艺团的李炳杰,非常希望我能够引荐他拜侯耀文为师。我打长途电话征得其父侯宝林的同意。由我引荐,马志明、石富宽分别为保师与代师。不久,青岛曲艺团的潘贵才拜马志明为师。

珍贵回忆

开窗嗅花香 公园入画框

□李旭

我是2000年乔迁新居到文化名人公寓的。凉台宽敞,正面对着珠海一路。眨眼间26个年头已过,依稀记得当时珠海一路还是未铺沥青的黄土路。行道树也不是如今的玉兰,当时到底是哪个树种?已随着日渐老化的记忆忘却了。还好记忆的筛子留下的,而且越来越清晰的,是每当冬去春来,报春的玉兰花缤纷绽放时节,给这条只有几百米的小路,洋溢充盈出无限生机,朵朵花蕾喷薄欲出,鲜活怒放……这里自然而然已经成了观赏拍照的热门打卡地。

周日,当朝阳冉冉升起,这条小路上已经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了。四面八方的游客汇集于此,迸发、跳跃出诸多诱惑。我禁不住看光景的冲动,端着茶杯移步凉台,俯身凝视着那在脸颊上凝聚,在白发间流淌,在酒窝里盈溢着老少三代畅怀喜悦,不由自主也融入其中。追忆过往魂魄舒畅,着眼当下愉悦难抑。眼下情景,正应了那句哲思深邃的老话“不是世间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趁着热乎劲未退一吐为快,我来说说周边20多年的发现与感悟吧!

依稀记得当初换栽了玉兰树,开始我这个不善于发现美的人确有点熟视无睹。直到成了大众的热门打卡地,我才跟随着好奇扩张延宕,开始仔细观察、琢磨身边悄无声息的变化。短短一条路都是玉兰树,却花期不同,次第开放。最先绽放的是奶黄色,再依次是粉红、紫红,再递进盛开的是鬼斧神工的缤纷色彩。玉兰花期虽然短暂,但香气沁人肺腑能延续到整个花季凋零的尾声。这几天温度陡升,赏春的人流更络绎不绝。而我甚至会在天籁无声时,开个凉台的窗户嗅着浓郁的花香,想象着它们腰肢舒展,翩翩起舞,飘飘欲飞的形象,琢磨琢磨着人与自然的关系。

我有时还在遐想,生态文明是天赐与人为的最完美的创造结合。这种创造在珠海一路还彰显出,上苍的赐予与人为的创造缺一不可,互为扶掖。我在2014年世园会期间撰写的散文随笔集《百果山笔记》,曾无数次谈及人类与大自然母亲利用与保护的关系。却屡屡“灯下黑”偏偏忘了身边这条不起眼的小街。

在公寓已经居住了整整26个年头了,最使我流连忘返的地方是燕岛山公园。昨天午睡醒来,踏步燕岛山公园,时逢周末游人如织,如今的这座普惠的公园新添了不少人文景观。造型别致的休闲驿站,险峻处百密无一疏的护栏,特别青睐于年轻人象征爱情甜蜜的取景画框,如此等等都彰显着上苍赐予与人为营造和谐美好。漫步到邻近的出口,见几位工作人员,正在精工细作一片草地。那种一丝不苟的劳作,使我梦幻般想到,他们是在精心准备一张硕大的温床,欢欣地、焦灼地等待小草萌发……

如果把大千世界,比作一部庞大的有灵魂、有活力、有四季轮回的机器,每个零件,即使再微小,也不可忽视、不可轻慢。生态文明给每个国民带来的生活美好切肤可感、肉眼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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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文艳